李秀芝直起身，看着苏小燕，声音沙哑：“十二点之前，必须送回来。”

“一定，一定！”苏小燕连连点头，弯下腰，牵起小涛的手，“涛涛，跟妈妈走。”

小涛回头看了奶奶一眼，挥了挥小手：“奶奶再见！”

李秀芝站在菜市场门口，看着苏小燕牵着小涛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她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菜市场里的人来来往往，嘈杂声此起彼伏，可她什么都听不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小涛回头看她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不会有事的。”她对自己说，“她是亲妈，不会害孩子的。”

可她心里的那根弦，从苏小燕牵起小涛手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绷着，怎么都松不下来。

十一点半。

李秀芝已经做好了糖醋排骨，还炒了两个小菜，米饭也焖好了，就等着小涛回来。

老两口坐在沙发上，不时地看墙上的挂钟。

张德厚问道：“苏小燕怎么还没把孩子送回来？你打个电话问问。”

“再过一会儿吧，也许马上就回来了。”

十一点四十。

十一点五十。

十一点五十五。

十二点整。

李秀芝终于坐不住了，她掏出手机，找到苏小燕的号码，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又拨了一遍。

还是关机。

她开始发抖了。

手指在屏幕上哆嗦着，翻到苏晓东的号码，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李秀芝的手彻底僵住了。

她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张逸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妈，怎么了？”张逸的声音很平静，但李秀芝听得出那平静底下的警觉。

“儿子，涛涛……涛涛被苏小燕带走了……”李秀芝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她说带他去游乐场玩半天，中午就送回来。可现在都十二点了，她电话关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妈，您别急。”张逸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李秀芝听得出，那种平静是硬撑出来的，“我来处理。您在家等着，哪儿也别去。”

“儿子，都是我的错，”李秀芝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不该让她把涛涛带走的……”

“妈，不怪您。”张逸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您别担心，我一定把涛涛安全带回来。”

电话挂断了。

李秀芝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眼泪止不住地流。

厨房里，糖醋排骨的香味还在飘着，可她什么都闻不到了。

翠屏山后院。

张逸挂断电话，脸色铁青。

沈清禾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看到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苏小燕把小涛带走了。”张逸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是去游乐场，到现在没送回来，电话关机。”

沈清禾的脸色也变了。

她站起来，走到张逸面前：“报警了吗？”

“还没。”张逸摇头，“我先给她打电话。”

他拨了苏小燕的号码。

关机。

拨苏晓东的号码。

关机。

张逸握着手机，指节泛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