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风雨前夜
方家大宅的客厅里,烟雾还没散尽。
方严之瘫坐在沙发上,脸色白得像纸,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他盯着茶几上那部还亮着屏幕的手机,张逸那条微博的评论区已经突破了二十万条,每一条都在戳他的脊梁骨。
方行健站在窗边,背对着父亲,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夜空,一不发。
“那个梁倩倩……到底是怎么回事?”方严之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她真的来找过你?”
“爸,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方行健转过身,看着父亲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她已经死了。车祸。那天晚上,跟我在一起的时候。”
方严之的手猛地攥紧了沙发扶手,指节泛白。
“谁干的?”
“我不知道。”方行健摇头,“一辆车从后面撞上来,把她撞飞了。我……我跑了。”
“你跑了?”方严之霍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方行健,你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被车撞了,你跑了?”
“我能怎么办?”方行健的声音陡然拔高,脸涨得通红,“我当时跟她在一起,如果被人拍到,我怎么解释?您想过我的处境吗?”
方严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行健。”方严之终于开口,声音很低,“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你再去找张逸的麻烦,也不许你再跟那个苏小燕来往。听到了没有?”
方行健没有回答。
“你听到了没有!”方严之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听到了。”方行健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他转身走出客厅的时候,眼里的阴狠,比进来时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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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屏山后院。
张逸站完第三组桩,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龙叔递给他一条毛巾,没有说话。
张逸擦了把脸,大口喘着气,走到石凳边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白开水,一口气灌了半杯。
“龙叔,您觉得方行健下一步会做什么?”
龙叔站在他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沉默了几秒。
“他不敢再直接对你动手了。”龙叔的声音很平静,“网上闹得这么大,方严之一定压过他。但以他的性格,不会善罢甘休。”
“那他会怎么做?”
龙叔转过身,看着他:“他会动你身边的人。”
张逸的手顿了一下。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沈清禾。但沈清禾有沈家保护,方行健不敢动她。
第二个想到的是――
“我儿子。”
龙叔点了点头。
“田老早就想到了。”龙叔的语气依旧平静,“从你接手田家事务的那天起,田老就让我安排了人,暗中保护你母亲和你儿子。”
张逸愣了一下。
张逸沉默了很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替他挡住了最危险的一刀。
“谢谢龙叔,也替我谢谢田老。”
龙叔摆了摆手:“别谢我。你能做的,就是快点成长起来。只有你自己强大了,别人才不敢动你的人。”
张逸点了点头,站起来,重新摆好了桩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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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球俱乐部。
沈清禾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她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捏着一份报纸。
老赵,某报社的退休主编,也是这家俱乐部的老顾客。
“小禾,你跟我说实话,你想干什么?”老赵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看着沈清禾。
“我想把方行健的事推上更大的平台。”沈清禾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老赵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难。方严之是副市长,本地媒体不敢报。省级媒体也要掂量掂量。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有铁证,能把方行健直接送进监狱。”老赵看着她,“光凭那条微博和录音,不够。方家只要说一句‘录音是合成的’,就能把水搅浑。”
沈清禾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想了想,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一段录音,按下播放。
方行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