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当是洗漱过了,还换了件月白色的棉布裙子,是他在路上让沈风给她置办的,领口和袖口绣着几朵素色的小花,不像京城的贵女那样层层叠叠繁复华丽,简简单单的,倒衬得
她整个人干净清爽。
她头上还是那根歪歪扭扭的桃木簪子,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手上动作一晃一晃的。
沈凛的目光从她发顶滑到她的耳垂,又从耳垂滑到她的侧脸。
烛光下,她的皮肤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不是那种苍白到透明的白,而是带着血色的、鲜活的、有生命力的白。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抿着嘴唇,因为专注,嘴角微微往下撇着,少了几分平时的活泼,多了几分认真。
沈凛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紧。
他移开了目光,看向屋顶的横梁。
横梁上画着彩绘的祥云图案,年久失修,有些地方的颜料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的木头本色,斑斑驳驳的,不好看。
可他觉得比看她的脸安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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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以后换药让军医来,别再叫民女了。”
她的语气很认真,“民女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成天往您屋里跑,传出去不好听。将军不在乎名声,民女还在乎呢。”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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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转身要走。
刚迈出一步,身后又传来沈凛的声音。
“宛!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方才说,要在乎名声。”
沈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急不慢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那你觉得,你从本将军的房间里走出去,和本将军送你回房间,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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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沈凛从榻上站起身来,动作比方才慢了一些,大概是扯到了伤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烛火在他身后跳跃,把他高大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座沉默的山。
“本将军送你回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仿佛这不是一个提议,而是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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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推开门,侧身看了她一眼。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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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人根本不是在跟她商量。
她就是说不,他也会照做。
何必白费口舌。
她迈过门槛,走在前面,沈凛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一轻一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廊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微微摇晃,昏黄的光洒在青石板的地面上,像是铺了一层碎金。远处传来几声虫鸣,细细密密的,衬得夜色愈发安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