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陶正阳今天下午把我叫去了他办公室。表面上是让我汇报重案支队近期的工作安排,实际上是在摸我的底。他问了我三个问题。第一,京城专案组是怎么抓到齐振的。第二,齐振案有没有涉及汉东省的官员。第三,我跟省政府办公室那个新来的周主任是什么关系。”
周远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怎么回答的?”
“第一个问题我照实说了,抓捕过程不涉密。第二个问题我说不知道,案件的后续处理由最高检负责,不归省厅管。第三个问题我说不认识。”
“好。”
“但有一件事不太好。”林雪薇的声音压低了,“陶正阳问完我之后,我回重案支队的路上,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
“谁?”
“叶援朝的秘书。我在京城的时候查过他的照片,不会认错。他从陶正阳的办公室方向走出来,跟我擦肩而过。”
叶援朝的秘书出现在省厅副厅长的办公室。这意味着陶正阳不只是在例行公事,他在替叶援朝做情报收集。
“林雪薇,从今天开始,你在省厅的一切通讯都走加密频道。手机不要带进办公室。”
“已经在做了。”
“还有,你查一下陶正阳的背景。重点查他跟叶援朝的关系,以及他在省厅内部的人脉分布。”
“明白。”
电话挂了。
周远帆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快黑了。省政府大院的路灯次第亮了起来,橙黄色的灯光在梧桐树的枯枝间投下密密匝匝的阴影。
三条战线已经全部铺开了。
他在省政府卡住了汉海建工的资金命脉。林雪薇在省公安厅摸清敌方的情报网络。苏晓月在省纪委的暗处收集数据和证据。
三把刀,三个方向,一个目标。
但对手也在动。
叶援朝的秘书已经出现在了省厅。马承志在替汉海建工传话施压。陶正阳在摸林雪薇的底。
这场棋局的每一步都在加速。
周远帆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更陌生的号码。
他接了。
“周主任好。”
声音很平稳,很沉,像一块压在桌上的镇纸。不急不慢,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
“您是?”
“叶援朝。”
周远帆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的声音纹丝不动。
“叶省长好。”
“听说你刚到金陵,还没来得及跟你见面。明天上午十点,到我办公室来坐坐。聊聊你在省府的工作安排。”
“好的,叶省长。”
“那明天见。”
电话挂了。
周远帆握着手机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地站了整整一分钟。
叶援朝亲自打电话。
不是通过秘书,不是通过马承志,是他本人。
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叶援朝已经注意到了他。第二,叶援朝不打算用下属来试探他了,他要亲自上场。
明天上午十点。
省政府大院二楼东侧,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那扇门的背后,是他来金陵要找的那个人。
周远帆关上了办公室的灯。
他走出大院的时候,金陵的夜风扑在脸上,比京城的风更湿、更冷,带着一股子从长江上吹过来的水腥气。
他把外套的领子竖了起来,大步走向了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
一辆公交车刚好到站。他上了车,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车窗外是金陵夜晚的街景。霓虹灯、车流、行人、梧桐树。这座城市的繁华和沉默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
而他,刚刚把手伸进了这张网的中心。
明天,他要亲眼见一见这张网的主人。
周远帆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灯火慢慢后退。
战斗,才刚刚开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