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极其沉稳,仿佛周围的钢铁迷宫不是死神的刑场。
忽然,空气中极细微的气流方向发生了诡异的改变。
来了。没有破空声,没有废话。
一道黑色残影从废弃冷却塔盲区弹射而出,携带着碾压的极速和杀意直冲他的颈部。
马晓琳的手里握着一把亚光战术黑刃。
周远帆在极短的时间里猛然后仰。寒芒贴着他的喉结划过,锋利刀气割破表皮,微小血珠渗出。
但他没有抽枪反击。
他不退反进,用左肩强硬地迎向马晓琳的第二刀连击。
匕首扎透风衣布料,刺进他左肩肌理三公分。鲜血涌流在暗夜中。
马晓琳眼中闪过罕见的错愕。她第一次遇到不规避伤害反而向刀口送的疯狂对手。
极微小的停顿,周远帆抓住她握刀的手腕,将防水袋狠狠拍进她胸口的战术马甲夹层。
“看看里面的东西。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把我大动脉割开。”他粗重呼吸,血液涌出,声音却硬如生铁。
马晓琳暴退三米,极度戒备地探入夹层,捏碎袋子拉环抽出证据文件。
在微弱冷光下,那个通行证标识和资金转账截获清晰地刺入她的视网膜。
这不是一个区区市委能伪造出来的陈年铁证。旁边还附着两页资料:星宇集团早年通过壳公司非法获取光明未来城规划用地的地质勘探许可批文,以及批文上陈柏川亲笔签名的复印件。
马晓琳的眼神发生了剧烈的碎裂。
“他说是市委的人杀了我爸。他说他在替我报仇。”她的声音像是从冰窟里挤出来的,“可他自己就是凶手。他杀了我爸,是因为我爸发现了光明未来城底下那条铟矿脉的秘密。”
“你父亲当年拿到了地质勘探报告的副本,打算举报给上面。陈柏川和背后的寰宇时代不能让这个秘密曝光,所以灭了口。”周远帆捂着剧痛流血的左肩,“他不仅杀了你父亲,还利用你为父报仇的心理把你变成了他的杀人工具。这三年来你清除掉的那些人,每一个都是可能威胁到他铟矿计划的知情者。”
“我不要求你现在相信。但你这头孤狼应该比谁都懂怎么验证谎。这一刀算是我替当年无法保住马局长的江州同事们还你的一滴利息。”
周远帆转过身,拖着血色的脚步往雨幕深处走去。
废墟里,雷声暴动。
一声痛苦至极的咆哮撕破长空。
“陈柏川!”
最锋利的反手刀子,已经带着血仇开始寻找那名制造悲剧的屠夫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