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暴雨笼罩江州。
城西老城区半地下室,强烈白炽灯光刺破昏暗。这里是雷叔的秘密情报基地,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机油混杂的气味。
雷叔坐在退役军用服务器改装的工作站前,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一帧一帧倒放的模糊监控画面。
这些录像是他动用一切底牌,甚至冒着被国安局反向追踪的风险,从交通局最底层那堆标注准备销毁的十年前旧档案库里抢救出的残卷。
马国华被杀那晚,在碧水湾外围七公里的省道交界口,唯一一个报废测速探头曾因短路产生过几秒钟闪光。
那是唯一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
周远帆站在雷叔身后,穿着被雨水打湿的黑色风衣,手里端一杯冷透的黑咖啡。
“停!就是这里。放大第四象限!”雷叔突然沙哑地吼出来。
屏幕上,一团噪点被图像增强算法一点点剥离锐化。
那是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帕萨特套牌车。雨刷器疯狂摆动中,驾驶座车窗因司机抛烟头拉下了一道极小的缝隙。那个缝隙里,反光镜的死角处,折射出一小块贴在副驾驶遮阳板背面的特殊停车通行证。
周远帆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尖。
“那是星宇集团早期运送绝密贵宾的内部通行标识。只有核心高层车上才配备的。”雷叔将标志单独提取出来,“这辆车的底盘号,我在十年前交通局的报废名录里找到了对应记录。后来被转到了星宇集团下属的废品回收站。不是赵志刚的人,从头到尾就是陈柏川导演的灭口。”
周远帆看着屏幕上那个星宇通行证标识,眼神冰冷。
“陈柏川不仅杀了马局长,还用那些看似为马家讨公道的眼泪和捐款,把马国华唯一的骨肉洗脑成了他的刽子手。杀人诛心。“
”这才是这个在江州以慈善家面目示人的企业家最深不见底的恶毒。他杀马国华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就是因为马国华在推进光明未来城项目时,无意间碰到了地下铟矿脉的地质勘探报告副本,打算上报省里。”
“马上打印最高清晰度的原版和转账流水拼接复印件。防水袋装好。”周远帆下达指令。
“你要干什么!”雷叔猛地一顿,“马晓琳是一头被仇恨蒙蔽的暴走孤狼。她不可能轻易相信我们。你拿着这份东西去找她,就等于是自己去敲死神的门!”
“我知道。所以我必须去。”周远帆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配枪,卸掉全部子弹,只留空弹匣插回腰间,“如果我不去,陈柏川会在马晓琳彻底察觉异常之前灭掉所有线索。她是马局长唯一的血脉,我不能让她带着对杀父仇人的感恩死在暗沟里。”
“而且当时还有林雪霜出现在案发现场,我不能让晓琳误会林雪霜,她们不应该成为仇人,她们是姐妹!”
周远帆还是放心不下林雪霜,哪怕她不是他的爱人,可她和他肌肤相亲的日子里,他真的很快乐!
“可是……”
“执行命令。别忘了我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是为了什么。”周远帆拍了拍雷叔的肩膀,“让汪清泉把跟着我的暗哨全部撤到三公里外。今晚我主动走进这头孤狼的狩猎场。”
南城郊外,废弃化工厂区。冷风如哨子在废弃管道间呼啸。
周远帆独自走在布满工业废料和积水的走道上。他没有打伞,冰冷的雨水顺着面孔线条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