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你刘家在汉东省经营了三代人。行。那我就告诉你另一件事。”
周远帆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两年前,汉东省人大教科文卫委员会牵头的那个高校实验室建设专项拨款提案,总额一点七个亿。”
“这笔钱最后实际落地了多少?我查过了。不到六千万。剩下的一亿一千万,流到哪里去了?”
“你猜猜看,如果这件事被人翻出来,你这个提案牵头人,会不会比我先丢官?”
刘伟诚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铁青色!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肩膀被周远帆那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摁住,根本动弹不得!
“你……你这是在恐吓省级领导!你疯了!”刘伟诚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恐吓?”周远帆缓缓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回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我只是在善意提醒你。就像你刚才善意提醒我一样。”
“刘主任。林雪薇是我的战友,是跟我一起用命换来江州太平的人。”
周远帆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钢针。
“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更不是你们刘家可以随意摆弄的政治棋子。”
“至于你说的那张结婚证。”周远帆微微歪了歪头,“如果你真关心你的面子和你的前途,我建议你主动去民政局签一份离婚协议书。否则,被动的那个人,一定不会是我。”
“你!!!”
刘伟诚浑身颤抖着指着周远帆,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也没能再说出一个字。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办公室,门被重重地摔上。
周远帆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停车场里那辆挂着省人大专用号段牌照的黑色奥迪a8疾速驶离,眼底的冷意丝毫没有消退。
他知道,今天这一幕注定会传到高维明耳朵里。
刘伟诚、陈柏川、高维明。三条线的敌人正在迅速合流。
他不怕。但他必须加快速度。在这三方完成合围之前,先从赵志刚嘴里拿到足以反击的核弹级证据。
半小时后,林雪薇推开了周远帆办公室的门。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显然已经知道了刘伟诚来过的事。
“周远帆……刘伟诚是不是来找你了?”
“来了。也走了。”
林雪薇站在门口,修长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是他的人。让我离你远点。”周远帆靠在桌边,看着她的眼睛。
林雪薇咬着嘴唇,一向坚如磐石的凤眼里,此刻竟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
“周远帆,对不起。那段婚姻……是我养母去世前求我答应的。”
她的声音极轻,如同在寒风中摇曳的烛火。
“养母说刘家在省里有根基,嫁过去至少能保我平安。她一辈子没求过我什么,只有那一次……我不忍心拒绝。”
“但从头到尾,那都只是一张纸。我从来没有跟刘伟诚有过真正的夫妻生活。”
“他要的只是刘家需要一个在公安系统有背景的儿媳做门面,我要的只是养母临终前的那一点安心。”
林雪薇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滴滚烫的酸液,灼在周远帆的心上。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的铁血女警,此刻却因为自己卑微的过去而无法抬起头。
“林雪薇。”
周远帆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稳稳地握住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指。
“别道歉。你不欠任何人解释。”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如同黑暗中永不熄灭的灯塔。
“刘伟诚那张结婚证,就是一副枷锁。既然是枷锁,就应该被砸碎。”
“所有绑在你身上的锁链,不管是谁加上去的,我周远帆,都会替你一根根斩断。”
林雪薇抬起头,泪光在那双绝美的凤眼中闪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猛地收紧手指,死死反握住周远帆的手掌,将额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胸口。
没有一个字。却抵过千万语。
办公室外的走廊里,秘书小王无意中路过,从门缝里看到了这一幕。
他吓得立刻缩回脖子,脚底抹油地溜走了,心脏狂跳着暗自发誓今天什么都没看到。
而此刻,在驶离江州市区的高速公路上。
刘伟诚铁青着脸坐在后座上,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高司长。那个姓周的简直不是人!他不但威胁我,还说要强制让雪薇跟我离婚!”
电话那头,高维明的声音依旧平稳如水。
“刘主任。不要着急。他越是嚣张,就越说明他心虚。”
“你那边稳住就行。接下来的事,不用你操心了。陈柏川那边已经在布第二手棋了。”
高维明挂断电话,靠在书桌的太师椅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周远帆,你以为扛住了经济施压和丈夫逼宫就赢了?”
“不。真正的杀招,才刚刚亮出刀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