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招商局,局长办公室,周远帆正低头翻看星宇汽车城一期工程的施工进度报告,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周局长,有一位省人大的领导说要见您。”秘书小王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紧张,“他说自己姓刘,叫刘伟诚。”
周远帆手中翻文件的动作微微一顿,刘伟诚。这个名字他不陌生。
汉东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四十五岁,出身政法世家,父亲曾是汉东省政协的元老级人物。
在省级干部的序列里,属于那种含着金汤匙出生、仕途一路绿灯的典型官二代。
但让周远帆真正在意的,不是他的官衔,而是他的另一个身份,林雪薇的名义丈夫。
“让他进来。”周远帆合上文件,靠回椅背上。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皮肤白净、保养极好的中年男人,这就是刘伟诚。
刘伟诚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那种从小在权力中心的温室里长大、从未体验过底层疾苦的高高在上。
“周局长。”刘伟诚微笑着伸出手,“久闻大名。今天冒昧登门,希望没有打扰你工作。”
他的语气彬彬有礼,但那双狭长的眼睛却在打量周远帆时,带着一种不加遮掩的审视和轻蔑,就好像一个富豪在审视一个企图染指自己财产的穷亲戚。
“刘主任客气了。请坐。”周远帆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
刘伟诚的手很软,没有一点茧。
这双手显然从没干过一天苦力活,也不可能像周远帆的手那样,在鬼门关前和死神掰过手腕。
两人相对而坐。茶水端上来后,刘伟诚慢悠悠地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开门见山。
“周局长。我今天来,是私事。跟公务无关。”
“关于雪薇。”
听到这两个字从这个男人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周远帆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跟雪薇结婚六年了。”刘伟诚端着茶杯,语气就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虽然平时聚少离多,但我们的婚姻关系是合法的、受法律保护的。不管外人怎么看,她都是我刘伟诚的妻子。”
“你说得对。法律上是这样。”周远帆不置可否。
“既然你也承认这一点。”刘伟诚的笑容不变,但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锋利,“那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最近这段时间,雪薇因为赵志刚的案子跟你走得很近。我能理解,案件侦办需要协作配合。”
“但周局长,适度的工作配合和过度的私人交往,是两回事。”
“你的意思是?”
“别装了,周局长。”
刘伟诚突然放下茶杯,动作虽然优雅,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已经毫不掩饰地亮出了冰冷的獠牙。
“你跟我老婆深更半夜在所谓的安全屋密会,你以为这种事能瞒得过我?”
“你以为我这个省人大副主任,连自己老婆跟谁在一起都不知道?”
周远帆的瞳孔微微收缩。
刘伟诚居然在暗中监视林雪薇的行踪?!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看似只关心政治联姻的名义丈夫,实际上一直在暗处盯着林雪薇的一举一动!
甚至可能盯着他周远帆!
“周局长。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刘伟诚靠回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我来是给你一个善意的提醒。我刘家在汉东省经营了三代人,人大、政协、政法系统,到处都有人。”
“你一个招商局的局长,仕途才刚刚起步。如果因为一个有夫之妇毁了前程,那就太不值得了。”
“你是在威胁我?”周远帆平静地看着他。
“威胁?不不不。”刘伟诚摆了摆手,“我只是替你惋惜。你看,你在江州干出了这么大的成绩,十五个亿的项目落地,如果明天有人在省人大的提案里,以作风问题为由对你发起弹劾或者质询,你觉得你的前途还保得住吗?”
“一个区区的有夫之妇作风丑闻,就能把你这几个月用命换来的成绩,全部清零。”
“所以,我的建议是。”刘伟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周远帆。
“从今天起,跟雪薇保持纯粹的工作距离。不要再有任何私人交往。她是我的人,这一点,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
周远帆没有起身,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面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省级干部,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了一抹极其深邃的冷笑。
“说完了?”
“说完了。”刘伟诚挑了挑眉。
“那轮到我了。”周远帆缓缓站起身。
一米八二的身高在站直的一瞬间,就将对面身材同样高大但气质远逊于他的刘伟诚压出了肉眼可见的低矮感。
“刘主任。你说你跟林雪薇结婚六年。好,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周远帆拿起茶杯,轻轻地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六年时间。你跟她一共见了几次面?你知不知道她有过几次执行任务差点回不来?”
“你知不知道她在城南档案室的枪战里差点被打穿肺叶?你知不知道她在防空洞里用无齿锯锯开保险箱的时候,外面有一整支省厅暗卫在准备强攻?!”
刘伟诚的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没来得及接话,周远帆已经一步步向他逼近。
“你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你从来不关心她的死活。”
“你关心的只是她作为刘家儿媳的政治价值,以及她胸前挂着的那张婚姻证书给你带来的面子!”
“你……!”
“我还没说完。”周远帆猛地抬手,一把按在刘伟诚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官二代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