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莜雪心疼女儿的空隙间抬眸看了她一眼,眸中带着淡淡的感激。
这丝感激,也同时落在了神经高度紧张的乔令鸢眼里。
乔令鸢收回了尴尬的双手,指节在袖中悄悄蜷起。
园中有很多人,今日来的都是高门大户的男宾女眷,再不济也是官宦新贵。
她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看见她的狼狈,又有多少人会觉得姜玉娆聪明、不拘小节。
哪怕姜玉娆此刻脏了脸,看起来更像该狼狈的人。
可她站在那里,简单从容地说一句话,反而更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乔令鸢的手掌越蜷越紧,仿佛都感受不到手的存在了。
就在这时,园中响起一道惊呼。
“怎么回事?观景楼怎么会着火?”
郑氏急促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她身边还跟着两位交好的贵妇人,手上都端着暖手炉,显然是老朋友在私话时闻讯从正院赶来的。
待看清受伤的人员时,郑氏眼前黑了又黑。
叙春宴原就是为讨好承恩公府办的,结果却出了这档子事,谁不知道承恩公夫妇最宠爱孙女。
世子夫妇成婚多年,就得了这一个宝贝女儿,即使如此,世子也并未纳妾生庶子,甚至巴不得把天底下最珍贵的一切都送给女儿。
包括……二皇子妃这个位置,在外人眼里,也是毋庸置疑属于姜瑶的。
承恩公府不会以为,文安侯府帮着萧君凛一起与承恩公府为敌吧?!
郑氏心慌得不行,当即就将矛头指向姜玉娆,“姜氏,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疏漏?你就是这么管家的!”
直接将所有错处推到大房头上,至少不能让承恩公府恨上萧璟!
萧君凛往姜玉娆身前一站,“母亲,您还未知全貌,怎能胡乱责怪。”
众目睽睽下,郑氏没有退缩的选择,“做错事就该承担后果,何况……姜氏不是病了吗,怎么如今又气色红润地出现在这儿?到底是什么居心——”
“侯夫人。”一道清脆的又透着些许沙哑的嗓音响起,叫郑氏始料未及。
郑氏疑惑回头,才知道是谁在唤她。
陈莜雪身边的虞少夫人,这会儿已经站起来了。
“侯夫人,这宴会不是二少夫人筹办的吗,您怎么一来就怪玉娆姐姐?”
一席话,彻底把郑氏整懵了。
姜氏何时与虞少夫人关系这般好了?
不应该啊!
虞少夫人何许人也,那是平阳公府的儿媳,她自己出身高门南荣氏族,在闺中时期便有娇蛮之名,与陈莜雪的温婉端庄极具反差,偏偏两人又走得很近。
整个京城,能被她看上眼的,实在不多。
可现在她却唤姜玉娆为……“玉娆姐姐”?哪门子的姐姐?
不止是郑氏,姜玉娆也愣住了。
前两刻钟前,还一直不友善的虞少夫人突然变了脸,难道是因为,自己方才顺手救了她?
若是如此,那她也算是知恩图报,率真豁达。
毕竟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能知恩图报的,有人会认为是应该的。
郑氏看向虞少夫人,不能得罪所以好声好气,“虞少夫人,你不清楚,这本该是我这大儿媳姜氏筹备,前前后后也是她在管,乔氏不过是代劳操心些细枝末节的琐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