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生死未卜的姜瑶,落了地。
“瑶瑶——”
陈莜雪第一时间扑了过去,将熏黑的女儿搂进怀里。
这次,虞少夫人没有阻拦,跟着蹲下,嗫嚅道:“陈姐姐……”
姜瑶闭着眼,脸上是被熏干的眼泪鼻涕,呼吸轻浅,鼻翼微微翕动,身上有好几处烧伤。
“还有气。”萧君凛站在两步开外,一边陈述一边解开身上斗篷。
文安侯惊惶道:“快去寻大夫!”
下人正要去,陈莜雪出声阻止:“去寻太医。”
她此刻还维持着抱孩子的姿势,转过头,虽泪眼婆娑,面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庄重,又从腰上抽出一块镶金的令牌。
文安侯改口,“对,快请太医!”
下人应了两声,小心翼翼地接过令牌,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雨花园。
观景楼的火还没彻底熄灭,偶有风将顶部的火苗吹亮一瞬,又压下去,四周的护卫们仍然降温灭火。
姜瑶是出来了,方才冒死进去的那几个护卫,反而没有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被烟雾困住了。
萧君凛重新走到姜玉娆的身边,他身上的官服冒着热气,但伸手一摸,却是湿的,裤脚还焦了一寸。
面庞也不复原本的白净了。
姜玉娆的心脏像被拧了一下,“你受伤了?”
他小幅度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她同样脏兮兮的脸颊上,抬起手,用指腹帮她擦了擦脸。
他的指腹还带着斗篷上的湿意,不干不净的,一擦就更脏了。
文安侯还无瑕顾及他们,萧璟也被乔令鸢拉走,到陈莜雪面前嘘寒问暖。
“太医赶来也要些时间,不如带瑶瑶去暖阁里——或去东厢房歇一歇,这儿太冷了,”乔令鸢观察着陈莜雪的面色,极力想补救,“瑶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话若是从虞少夫人嘴里说出来,尚且算是安慰。
可从乔令鸢这个始作俑者——至少在陈莜雪的眼里,是乔令鸢将自己女儿安置在观景楼,又没有足够的丫鬟看护,才会发生危机性命的事故。
由始作俑者说这话,就像是在开脱。
陈莜雪垂下的眼皮之下,眸光带着能杀死人的冷意,可当触及女儿濒死的凄惨模样时,只剩下作为母亲的疼痛忧虑。
这会儿确实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虞少夫人在边上说道:“陈姐姐,我陪你一同去东厢房,先把瑶瑶安置下来。”
“嗯。”陈莜雪应了声,想抱着女儿站起来。
可姜瑶已经是个七岁的女童,平时吃得好,长相可以说玉雪可爱,但绝对与瘦弱八竿子打不着。
陈莜雪身形单薄,哪里抱得动?
乔令鸢见状,自然是亲自上前搭把手。
不是没有丫鬟,而是亲自做这件事,更能体现出自己的诚意歉意。
哪知,陈莜雪会侧过身,让乔令鸢的手落了空。
虞少夫人心领神会,知道这个时候陈莜雪根本不舍得让别人碰她的女儿,于是过去要抬姜瑶的脚。
姜玉娆皱了皱眉,用周遭都能听清的声量道:
“来人,去抬个架子过来,免得因颠簸再受伤。”
刚才那些用炭盆砸冰的丫鬟们,虽是一脸疲惫,但因这事对姜玉娆表现出了十足的信任,二话不说就去抬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