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萧承衍,二十六岁,先帝第七子,封地在蜀中,三年前受召回京。人长得好,权势也够,就是命里带了桩麻烦――幼年中蛊,年发作,次如剔骨剜肉。
太医院的人看了十几年没辙。
当初跟戚家定亲,有一半原因就是看中太医院院使的医术,想着做了亲家多少能搭把手。结果院使两年前病故了,没留下解法。
今晚蛊虫又闹起来。
萧承衍半跪在书房地砖上,额上青筋浮起,手撑着地面。疼痛从胸腔往四肢蔓延,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爬。
管事刘全在门口守着,听里面闷响不断,想进去又不敢。
折腾了半个时辰,痛意才退。
萧承衍撑着案几站起来,拿帕子擦掉嘴角一丝血迹。他面色苍白,腰背仍然绷得笔直。刘全递上温水时,他嗓音沙哑地开了口。
“听说偏院那个女人最近在治病?”
刘全一哆嗦,小心组织措辞:“回王爷……是有这么个事。戚、姑娘给底下人瞧了几回小毛病,都还……还治好了。”
萧承衍没说话,把杯子放下。
“查她什么来路。她在戚家的时候没听说会医术。”
“是。”
刘全退出去的时候,暗自琢磨: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是要管?还是要用?
刘全查了三天,得出结论――查不出什么。
戚晚意在戚家十七年,性子安静,不爱出门,跟闺中姐妹来往也少。唯一沾边的就是她爹是太医院院使,小时候常跟在爹身边翻医书。但从来没人见她正经给谁看过病。
“会不会是院使临终前传了什么?”刘全把调查结果递上去的时候加了一句自己的猜测。
萧承衍翻着手里的纸没吭声。
过了两天,偏院那边又出了件事――让这件事彻底压不住了。
管马厩老周头养的那匹枣红马,跟了楚王五年的坐骑,前几天开始不吃草料。马房的人灌了药没用,请了城里的兽医来看也只说是暑热伤了脾胃,开了方子喂了三天,越喂越蔫。
老周头急得嘴上起了一圈泡。这马要是折在他手里,别说差事了,脑袋能不能保住都悬。
走投无路之下,他想起了戚晚意。
那天下午,戚晚意被老周头半请半拖到了马厩。
枣红马卧在草料堆里,眼皮耷拉,肋骨一根数得清。戚晚意站在栏外看了一眼――荧光标记显示:胃部一团暗紫,不是暑热伤脾胃,是误食了什么有毒的东西,毒素在胃壁淤积形成溃疡。
另外,马的左前蹄掌骨处有一道红色荧光线――旧伤裂纹,不影响性命但跑起来会疼。难怪这马近半月连遛弯都不肯走远。
“它不是暑热。”戚晚意说,“它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胃里有溃烂。另外左前蹄骨头有裂缝,旧伤,近来加重了。”
老周头愣住了。
左前蹄的事――他还真知道。这马两年前随王爷出猎时摔过一跤,当时找人看了说没大碍。后来确实走路偶尔有点瘸,但不明显,谁也没当回事。
“你……你怎么知道蹄子的事?”
“我看得出来。”戚晚意没解释太多,蹲下来查看马的口腔和粪便。凭经验判断毒素类型――结合异能显示的紫色深度和分布范围,更像是一种植物性生物碱中毒。
“你们草料近来有没有换过来源?或者牧草里有没有混进杂草?”
老周头回忆了半天:“上个月确实进了一批新草料,从城南刘家草场运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