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通红,却没有流泪。
只是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化不开的悲痛与酸楚。
人死落叶归根。
即便只剩一颗头颅,他也要带他回去。
随从是他出了五服的堂弟,跟了他十几年,没有说过一句怨。
最后,却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底层人的命,就像草芥一样,风一吹就散了,连个痕迹都留不下。
万临合上箱盖,指尖在箱面轻轻摩挲,眼底满是酸涩悲怆。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木箱小心背在背上,站起身,跟上众人的脚步。
谢明月回头看了他一眼,眸光微动,却没有说什么。
这世间的苦难太多,她救得了活人,却救不了已经死去的人。
她能做的,只是让活着的人,少受些苦罢了。
……
众人走出客栈,一眼便看见道旁停着一辆马车,车厢还算完好,只是拉车的马蔫头耷脑立在一旁。
万临望着马车,脸上露出几分窘迫。
马车是他出门时置办的,可他只会坐车,压根不懂赶车的本事。
“万老哥,这是你的马车?”
秦长霄问。
万临苦笑着道:“是我的,只可惜我不会赶车。”
以前只觉得万事有人打理,他只需动动嘴就行了,如今随从死了,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无能。
想到离宁陵还那么远,他一个人怎么回?
就算临时买个会赶车的下人,可他又哪敢信任,万一半路被人杀了,他死了都没地方哭去。
以前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过,他着实不敢冒险。
可话又说回来了,难道几百里路,他要走回去不成?
要不,等到了下一个城镇,找个镖局试试?
正想着,忽听秦长霄笑道:“我们正好要往睢阳方向去,索性先送万老哥一程,路上多个同行之人,彼此也有个照应。”
谢明月正要上马,听到这话,不禁侧目瞥了他一眼。
这人脑子转得倒是快。
若是直奔芒山,必然要途经睢阳,那可是康王府的封地。
虽说康王本人如今身在京城,可封地之内,谁也说不清暗中布下多少耳目。
他们一群生面孔贸然闯入睢阳地界,极容易引起康王府属官的注意,平白多出一堆麻烦。
绕道走宁陵,刚好可以绕开睢阳,能省去不少隐患。
万临一个人上路本就心里发慌,昨夜那番惨状更是让他心有余悸,此刻听秦长霄这么说,简直求之不得。
“这……那就太耽搁你们的行程了,怎么好意思?”
秦长霄爽朗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与老哥一见如故,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说不得日后还有要请老哥帮忙的时候。”
裴安站在一旁,一脸见怪不怪地看着他与万临称兄道弟,仿佛这种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谢明月忍不住好奇,秦长霄他,还有什么是自己不曾见过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