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秦长霄这位京城顶级纨绔人嫌狗厌,可谢明月却觉得,当她自以为足够了解他时,他又能做出让人出乎意料的举动。
比如现在。
他剑眉微挑,朝万临揶揄道:“怎么,万老哥是怕我们去宁陵吃穷了你,才不敢与我等同行?”
好嘛,激将法都用上了。
她算是发现了,只要能达到目的,脸皮对他来说,有没有都无所谓。
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万临被他说的笑了起来,拍着胸脯道:“秦老弟既这么说,老哥就厚着脸皮跟着了。到了宁陵,诸位一切开销,我老万包了!”
他心中暗自感慨,这位秦老弟别看年纪不大,为人处世却极对他胃口。
即便两人年岁相差一大截,他也愿意与对方同辈相交。
不过……秦是国姓,这位秦公子,莫非是皇家的人?
万临脑中刚冒出这个念头,又迅速否定了。
皇家之人何等金尊玉贵,岂会跟他一个行商称兄道弟?
再说天下姓秦的多了去了,总不能全是皇家人。
他暗笑自己多想,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了,赶紧走吧,晚了被人发现,咱们就不好脱身了。”
说着便往马车走去,可走到近前,他又愣住了。
秦老弟的护卫留下了处理后续,那谁来赶车?
就在他犯难的时候,银屏迈步走了过来,身形轻轻一跃,稳稳落在车辕之上。
万临怔了怔:“银屏姑娘,你会赶车?”
银屏淡淡应了一声:“嗯。”
她话不多,可万临完全不敢小看。
昨夜这姑娘像杀鸡似的,把土匪一刀一个抹了脖子,那干脆利落的模样差点没把他吓死,哪还敢有半点意见?
一切收拾妥当,队伍正式启程。
谢明月三人骑马,万临独自待在车厢里面。
坐在密闭的马车之中,万临心里反倒有些别扭。
堂堂大男人,独占一辆马车,让几个年轻人在外骑马奔波,实在过意不去。
他有心邀谢明月进车厢歇息,可男女有别,车厢狭小密闭,自己又不会骑马,单独和一位姑娘共处一车,于理不合。
思来想去,他心里又冒出一个念头,不如学着骑马,一来不用坐马车拖累众人脚程,二来赶路速度也能快上不少。
昨夜下过一场暴雨,今日虽然放晴,可官道依然泥泞难走。
直到辰时,众人才赶到下一座城镇。
简单用过膳,正要喝杯茶水歇歇再赶路,不料一个闷雷下来,暴雨如倾盆般落下。
都说六月的天,小孩的脸,可这都九月了,天气还是说变就变。
谁也不愿在暴雨中赶路,几人一合计,便就近寻了一家客栈暂住休整。
秦长霄接连两晚熬夜折腾,又是抄家又是剿匪,后背还带着伤,早已疲惫到极点。
唤来伙计打来热水洗漱完毕,众人便各自歇下。
谢明月一觉睡到黄昏时分。
醒来时,窗外雨声渐歇,天色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