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霄忍不住心中腹诽,难道不是因为崔皇后偷人,陛下恼羞成怒才废后的吗?
不过他也知道,陛下忌惮崔家,若没有这封书信坐实崔皇后给他下毒,恐怕他还不会下定决心废后。
“怎么?我都来做人质了,你还怀疑二皇子的诚意不成?”
眼见秦长霄还是不说话,裴安睨着他,不满地朝他伸手,“你若不愿接受,那便把玉佩还给我,我这就走。”
秦长霄翻手收起玉佩,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裴安的肩膀,语气真诚:“二皇子这下又是送人送信物的,还坦白了不少秘密,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裴安一脸嫌弃地扒开他搭在自己肩头的大手,冷嗤一声:“你还会不好意思?若不是见我与你玩得好,你以为表哥会选择你?”
“可惜,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在某人眼里什么都不是。人家都准备下一盘大棋,而我裴安,连颗棋子都算不上,悲哀啊!”
这话带着几分真心的委屈。
二人年少一同在京城长大,斗鸡遛马,闯祸惹事,私下里不知干了多少阴私,是实打实过命的交情。
秦长霄听出他语气里的失落,脸上玩笑之色褪去,语气诚恳地赔罪:“是我多心了,你别往心里去。”
“哼!”
裴安不说话。
秦长霄无奈,只得再接再厉:“你也知道,很多事凶险万分,知道的人越多,死得越快,并非刻意瞒你。”
裴安瞥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认真,这才傲娇地哼了一声,勉勉强强点头:“罢了,这次就暂且饶过你。”
秦长霄哄裴安的同时,状似无意地看向谢明月。
见她极轻极微地点了一下头,这才暗自松了口气,眼角眉梢的笑意也更加真切了。
几人这么一说话,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客栈大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明月站起身,开口提醒:“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
秦长霄点头,站起身时,不小心扯动了背上的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眉头微皱。
裴安这才发现他竟受了伤,脸色一变,急道:“怎么搞的?那群山匪这么厉害?竟连你都受了伤?”
秦长霄摇了摇头,淡淡道:“不是山匪弄的。此事说来话长,先离开这里再说。”
楼梯传来脚步声,万临从楼上走了下来,神情忐忑地问秦长霄:“秦老弟,那些山匪都解决了吗?”
昨晚的事是他从未有过的恐怖经历,到现在他双手还止不住发抖,生怕山匪没死绝,会来追杀他们。
秦老弟人多势众,身手还好,自然不怕。
唯有他孤身一人,一旦山匪尚有活口,回头下山报复,他便是首当其冲。
秦长霄点头:“都解决了。”
万临这才放下心中大石,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此时众人虽然都有些饿,但没人想吃那个厨房做出来的东西。
那地方沾了太多血腥与罪恶,光是想想便让人作呕。
秦长霄转头看向秦一,沉声吩咐:“我们先走一步。此地已经无人,你找人把那个厨房拆了。万恶之地,不该留着。”
秦一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躬身领命:“属下明白。”
谢明月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出声阻拦。
这座客栈距离乱石山不远,日后正好可以拿来当做前哨据点,留着大有用处,唯独那间害人厨房,确实该拆。
众人简单收拾行装,准备动身赶往下一座城镇,到城中再补给吃食。
秦一则按照命令留下来处理后续诸事。
万临也要跟着众人一同上路。
他的随从死了,骨肉被熬成了汤,只剩下一颗头颅还在。
他沉默地找了一个木箱,将那颗头颅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又用干净的白布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系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