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夹马腹,朝着那间孤零零的客栈奔去。
好在客栈离得不远,很快,四人勒马停在一块歪歪扭扭的“平安客栈”招牌前。
走近了看,这门面实在寒酸,两根柱子上的红漆剥落得斑斑驳驳,像是干涸的血迹。
门板紧闭,唯有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在浓重的夜色和狂风中摇曳不定,活像坟地里飘忽的鬼火。
好在店前空地干净开阔,看得出时常有人打理,地面没有荒草杂枝,显然常年有客人在此投宿。
只是此地实在太偏,前后五十里无村无铺,孤零零一间客栈立在官道旁,四周皆是沉沉山野,安静得过分。
“就这里落脚。”
秦长霄勒马停住,淡淡开口。
前后没有驿站也无村镇,大雨在即,没得挑选。
四人翻身下马,秦一上前拴好马匹,银屏紧随在后,默默留意着四周动静。
秦长霄上前推开虚掩的木门。
“吱呀!”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一股浓烈的劣质酒肉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腥气扑面而来。
大堂里空荡荡的,几根粗木柱子上挂着几盏快要燃尽的灯笼,光线昏暗。
大堂中央摆着几张油腻腻的方桌,上面还残留着几根骨头和未干的酒渍。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
只见一个身穿大红绸裙的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
她生得极美,柳眉杏眼,眼角眉梢挂着三分风情、七分算计。
手里摇着一把团扇,目光像带钩子一样,直勾勾地黏在了秦长霄身上。
“哟,这位公子,长得可真是俊俏,奴家还是头一回见这么标致的男儿。”
吴三娘一边娇笑着,一边扭着水蛇腰走上前来,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就要往秦长霄的胸口摸去。
秦长霄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手,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老板娘说笑了,在下只是个赶路的,当不起‘俊俏’二字。”
吴三娘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反而咯咯娇笑起来,团扇掩着半张红唇,眼波流转,黏在秦长霄身上挪都挪不开。
她经营这客栈多年,见惯了粗鄙武夫、市侩客商,这般容貌卓绝,气质清冷矜贵的少年郎君,还是头一次遇见。
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如玉,眉眼冷峻清逸,哪怕一身风尘赶路,也难掩骨子里的贵气,让人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公子太过谦逊,奴家说的是真心话,这山野荒道,能撞见公子这般人物,真是小店的福气。”
她身子微微前倾,领口风光若隐若现,说话时也自带一股子娇软软的浪荡调子,尾音拖得轻轻袅袅,勾得人心头发痒。
秦长霄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一般,目光打量着店内。
吴三娘手中团扇轻轻摇曳,媚眼如丝,语气柔得发腻:“公子这般冷淡,倒是越看越招人喜欢。”
说着轻轻扫了谢明月一眼,目光微微顿住。
“这位是公子的家眷吧?”
她掩唇一笑,语气看似关切,“看着倒是……单薄了些。这荒郊野外的,公子还是多顾着些好,免得被什么脏东西冲撞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