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目在杀手行当里算得上是天文数字。
面前这五个杀惯了人的冷酷之辈,此刻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只听说雇主出手阔绰,却没想到阔绰成这样。
“不知大人要我们杀谁?”
为首那人将金饼揣进怀里,蒙脸的黑布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眼底翻涌的贪婪。
“蓝田县尉,苏尘!不用取他性命,只要将他的手脚打断,让他后半生只能躺在床上便是。”
“若是做得干净利落,回来之后另有重谢。”
随从方才已经托人把那枚玉佩换成了黄金,五十两整。
除去给这些杀手的酬劳,他自己还能落下大半。
若不是怕人手不够出了纰漏,他恨不得只雇两三个人。
“大人放心。区区一个八品县尉,天亮之前必定办妥!”
为首那杀手语气里带着笃定的自信。
他从前接过刺杀朝廷命官的差事。
那还是一个州府的别驾,比区区县尉不知高了多少级,赏金还不如这一回的一半。
五道黑影趁着夜色朝蓝田方向急掠而去。
小院里,苏尘睡得正沉。
睡着睡着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迷迷糊糊睁开眼。
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李凝竹蹬到了一边,她整个人像是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
脸埋在他颈窝里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缕亮晶晶的口水。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把被子扯回来替两个人盖好,又将她的脑袋轻轻挪到枕头上,才重新闭上眼。
五个杀手脚程极快,不到一个时辰便摸到了蓝田。
他们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巷口两个例行夜巡的不良人,顺着随从事先画好的地图来到苏尘的小院前。
几个人交换了眼神,分工已定。
两人望风,两人跟着头领翻墙。
这次的目标只是个八品县尉,若非雇主出手过于大方,他们连出五个人都觉得多余。
带头那人刚把左手搭上墙头的青砖,一道寒光忽然毫无征兆地从墙头劈下。
他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疼痛,只觉得手上一阵凉意掠过,本已攀住墙头的手指便失去了所有支撑,整个人仰面摔下墙头。
他本能地想用两只手去撑地,可右手按在地上,左手却只剩下一个不完整的手掌。
食、中、无名、小指整整齐齐地齐根断裂。
四个断口光滑平整,月光下甚至能看清断骨截面白森森的骨碴。
鲜血迟了一息才涌出来,呈扇形喷在墙脚的青砖上。
那人硬生生咬住自己的小臂才没有惨叫出声。
从黑衣下摆撕下一条布带勒紧断腕止血,额头的冷汗已经顺着脸颊往下淌了。
剩下的四个杀手齐齐退了两步。
这墙头到底藏了什么机关?
竟然能让一个在刀口上舔血的人,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便被削断了四根手指!
另一个杀手咬了咬牙,选了另一侧墙头。
他不像前头那人那样贸然伸手,而是先往墙上抛了一团布试探,确认没有机关后才翻身上墙。
他刚在墙头立稳,一道寒光便从墙内侧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探出。
刃尖从他的右胸贯穿而入,穿过肺叶,带着一蓬血雾从他后背透出。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低头看一眼自己的伤口,整个人便被那柄剑生生挑了起来。
凌空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院墙外的青砖地上。
砰!
落地时连骨头碎裂的声响都清晰可闻,人却早已气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