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珵方才是一时情急,手边又没有其他东西,所以才将随身放在胸前的玉佩丢了出去。
此刻仔细检查,确定玉佩没出事,他方才长出一口气。
他珍而重之的将玉佩放入怀里,这才看向皇帝。
可他一低头,却对上了皇帝复杂的眼神。
与上次对手镯的惊鸿一瞥不同,这次皇帝很近距离的很确切的看清了玉佩的样式。
他很确定,他见过,且认识。
这块玉佩……不该属于赵珵。
但此刻偏偏在赵珵手里,且还被赵珵如此视若珍宝……
“父皇。”赵珵并未多想,再次出声安慰,“你别担心,太医很快就到,你会没事的。”
赵珵用帕子捂住皇帝脖颈受伤的地方,尽力在止血。
皇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最后只是咳嗽出声。
而随着他的咳嗽,脖颈上的伤口再次渗出更多的血。
“父皇,别激动。”赵珵连忙出声。
皇帝遇刺,太医是一路被催着跑过来的,差点跑断气。
太医到了御书房,还上气不接下气,但他看清皇帝的情况,不敢有片刻耽误,立刻就上前为皇帝诊脉,查看伤口情况,止血……
很快,皇帝被转移到了龙床上。
至于废后,她这数月来本就吃的差,身体已经差到了极点,方才被赵珵一脚踹出去,摔在地上久久都没能起身。
梁长海传了太医之后,立刻吩咐小太监将废后控制关押起来,此刻已经被带了下去。
整个御书房此刻都如临大敌,皇帝遇刺的消息被死死捂住,没有往外泄露半分。
不过……燕筝知道了。
是赵珵特意让人给她递的消息。
赵珵在知道燕筝的打算之后,心里便猜到了燕筝在等什么,所以这边刚一出事,赵珵便递了消息过去。
燕筝看完赵珵让人送来的纸条,表情瞬间变得凝重,她亲自将纸条处理掉。
这才看向寒月,“张大夫的药准备好了吗?”
她问的自然是张大夫给太子准备的,唤醒太子的药。
寒月神色一凛,也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当即道:“小姐放心,早已准备好。”
顿了顿,寒月低声追问:“小姐,是那位……”寒月伸出食指,向上指了指,意思十分明显。
燕筝颔首,“随时。”
燕筝没过多解释,只想了想,又转身到书桌边提笔写了一封信,随后递给寒月道:“你亲自跑一趟,将这封信亲自交到哥哥手里。”
她自然相信赵珵,毕竟赵珵连这么要紧的消息都告诉她了。
若赵珵不认同她的计划,大可不必如此。
但她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她防的也不是赵珵。
寒月接过信,很快转身离开。
燕筝起身,亲自去张大夫处取了药,随后前往少阳宫书房。
她一进书房,便将所有人都屏退,独自握着药瓶,坐在书房内。
她在等。
原本,不是这两日的,皇帝还有些时间……
但人算不如天算,她没想到废后竟行此险招,而且从赵珵送来的消息看,皇帝如今的情况……很差。
……
御书房。
太医很快被皇帝包扎好伤口,但表情十分凝重。
皇帝如今也终于能虚弱的说几句话,他对太医道:“说。”
太医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陛下,微臣医术浅薄……”
他的话被皇帝直接打断,“说重点。”
这些屁话,他一点儿都不想听,他也很清楚,他现在怕是不剩多少时间可以听。
“您的龙体原本就已近油尽灯枯,只是勉力强撑着,受不得什么刺激。”
“此次的新伤虽然没伤及主动脉,但对陛下的伤害同样是不可逆的,且牵动了您的旧疾……”
太医的语气低沉艰涩,语速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低。
他的每个表情,每个字,都在清楚传递出一个消息:情况危急,不容乐观!
便是赵珵,此刻一张脸也沉了下去。
皇帝直接询问:“朕还有几日时间?”
这一生这么多年,他从没感觉什么时候像现在一样虚弱,他很清楚,他时日无多。
太医嘴唇动了动,最后缓缓吐出三个字,“三,三五日……”
太医说完,人已经重重跪在了地上。
赵珵与梁长海皆是满脸愕然,梁长海甚至僭越出声,“太医,是不是诊错了?!”
太医不敢语。
相比之下,皇帝倒很平静。
他摆了摆手,对太医道:“退下吧。”
三五日,比他预想的多。
太医如释重负,立刻行礼谢恩,然后退出了御书房。
皇帝这才看向梁长海,“你也退下。”
他有话想单独跟赵珵说。
梁长海如今虽然投入了赵珵麾下,是赵珵的人,但他伺候在皇帝身边多年,自然也是有感情的。
此刻他双眼泛红,就连回答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是,陛下。”
梁长海退了出去,御书房的门再次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