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一怔心里涌上欢喜,那药是有用的,皇后娘娘果然清醒了。
废后走到宫女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伸手拔下宫女头上的一支简易银簪,别在她自己的头顶,同时低声吩咐了几句,道:“去传话吧。”
“告诉太子,时机到了。”
废后深深看了宫女一眼,随后迈步继续往外走去。
她此刻虽衣衫褴褛,但身居中宫多年,威势犹存。
废后站在冷宫的廊檐下,冰冷的目光直视前方,再次出声,“本宫要见陛下。”
她面前没人,但她很清楚,皇帝折磨她这么久,一心想为柔妃报仇,不可能没在她身边安排人。
不过要想顺利见到皇帝……
废后对着无人的破旧院落道:“楚柔死前说了什么,陛下就不想知道吗?”
“她说的那些话,只有本宫知道。”
正如废后所想,她忽然清醒,且提出要面圣的要求很快就传到了皇帝耳中。
御书房内。
皇帝听完梁长海的禀报,声音冰冷,“朕没什么好与她说的。”
他至今仍留着废后一条命,只是想让废后能多受点折磨。
他还要让废后亲眼看到这么多年的筹谋功亏一篑。
废后失去后位,太子失去储君之位。
梁长海低声道:“陛下,废后说……她知道柔慧皇后的临终遗。”
柔慧皇后,是皇帝在废后之后,给柔妃的追封。
皇帝顿了顿,当初柔妃忽然出事时,他正在早朝。
待他匆匆赶到时,柔妃已只剩最后一口气,那时柔妃形容枯槁,双眼无神,最后只拉着他的手,重复了两声陛下……便咽了气。
皇帝沉默片刻,才道:“传她来。”
冷宫。
废后将她要面圣的意思传达出去之后,也没离开,反而吩咐宫女搬来一把椅子,就那么坐在冷宫的廊檐下。
她背脊挺直,昂着下巴。
很快便有小太监匆匆赶来,“王娘娘,陛下有请。”
小太监态度尚算客气。
废后没动,而是道:“备水,本宫要沐浴更衣。”
她一生体面。
此刻吩咐的也是理所当然,仿佛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
小太监一时还真有些被唬住。
眼前人虽已是废后,但她的儿子可还是太子,就算处境不佳,想针对他一个小小太监,那也是轻而易举。
很快,冷宫送来热水与干净衣裳。
废后仔仔细细的洗了很久,这才换上干净的衣裳,披散着一头青丝,从容的迈步往御书房的方向而去。
皇帝虽下了令。
却并不会专程等废后,他很快就再次低头专心批阅奏折。
一直到梁长海进来禀报,“陛下,废后来了。”
“传。”
御书房的门被打开,废后的身影很快出现在皇帝视线中。
第一眼,皇帝险些没认出来。
废后从前养尊处优,气质华贵,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单薄,削瘦,周身带着枯槁之气。
可想到废后的所作所为,皇帝的心里生不出一丝怜悯。
皇帝直接询问:“你要说什么?”
话语里难掩嫌恶。
废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一步步款款上前,同时眼神从梁长海身上扫过,“退下。”
颐指气使,甚至比从前更不客气。
梁长海自然没听。
他是陛下的人。
废后也不恼,“不想知道楚柔那贱婢的秘密吗?不想知道,她是怎么求本宫的吗?”
她问的是皇帝。
两句话便已激起了皇帝的怒火。
“退下。”
皇帝这话是对梁长海说的。
梁长海虽有些担心,却也只能行礼,按照皇帝的吩咐退出了御书房。
梁长海关上御书房的大门,犹豫片刻,还是转头对侯在一边的小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什么。
小太监听明白之后连声应是,而后迅速转身小跑离开。
御书房内只剩皇帝和废后两人。
彼时,废后已经走到了龙案前,她表情看起来平静,实则眼底暗藏疯狂。
她被皇帝下药,害的疯了这么久。
现在虽然服药,短暂恢复了理智,但理智早就所剩无几,骨子里更多的是疯狂。
此刻的她,对皇帝全无半分敬意。
“说吧。”皇帝声音冰冷,看废后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废后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缓缓出声,“当初你我刚成婚时,你也说过,会好好待我。”
“会敬我重我。”
皇帝听到废后说这些话,面上没有丝毫动容,甚至还只觉烦躁,“若朕知道你如此蛇蝎心肠……”
“都是你逼的,都是你们逼的。”废后打断皇帝的话,“我是皇后,珝儿就该是太子。”
“可你呢?你竟被楚柔那贱婢迷惑,想要夺走本宫的后位,夺走珝儿的太子之位。”
“所以你就杀了她?”皇帝质问废后。
“她不该死吗?”废后反问,她的声音十分平静,没有愤怒,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样的态度更激怒了皇帝。
“她从未想过争抢!”皇帝道:“从未!”
从始至终,柔妃都没提过要当皇后什么的,她从来安守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