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过,你还没想过吗?”废后对上皇帝的眼睛,“不管是皇后之位,还是太子之位,你就没想过给她们母子吗?”
皇帝一时语塞。
他……最爱柔妃的时候的确想过。
想过要将这世上所有最好的一切都给她们母子。
从来没什么母凭子贵,他就是因为太爱柔妃,所以才会对赵珵那样期待,才会想将最好的一切给她们母子。
才会在柔妃出事,钦天监说赵珵克母的时候那样生气,甚至将所有一切都怪到赵珵身上。
“那与她何干?”沉默片刻后,皇帝质问:“是朕所思,是朕所想,她有什么错?”
“狐媚惑主,就是她的错。”废后说的理所当然。
“她没有。”皇帝为柔妃解释。
废后只是笑了笑,那笑容仿佛看透了一切,仿佛在说:看吧,都这么多年了,皇帝还在为柔妃说话。
可见柔妃就是狐媚惑主。
两人视线对上,皇帝没再非要说什么。
他不想与废后多说。
他直接道:“你知道什么秘密?”
废后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她稳稳坐在椅子上,“陛下想知道?”
她对着皇帝勾了勾手,“陛下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这样的举动对皇帝而无异于羞辱。
皇帝没动。
“看来陛下也不是很想知道。”废后道:“陛下对柔妃的心意……”
废后的话还没说完,皇帝已然起身,沉着脸走向废后。
要求是废后提的。
但她真看到这一幕,脸色迅速变得阴沉,这么多年了,皇帝竟还对那贱婢念念不忘。
废后袖子底下的双手紧紧攥起,指甲铬在掌心,疼痛方能让她清醒。
皇帝行到废后面前,已失去全部耐心,只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
他的确很想知道。
但若废后一再拿乔,想要借此拿捏他,他也不是没有别的手段。
废后看出皇帝的不耐,倒也没再拿乔。
她缓缓起身,似要凑到皇帝耳边说话。
可就在这时,她猛地拔下头上的银簪,直接朝着皇帝的脖颈刺去——
她眼里尽是冰冷的杀意!
她要弑君!
王家已经没了,她如今也没什么亲人,就算是弑君又如何?她家已经没人可死了。
至于太子……
皇帝都死了,那太子自然会顺理成章登基,今日御书房内发生的一切,都会被掩盖。
退一万步说,就算失败了,皇帝还能杀了太子不成?
既然不会杀。
那再怎样也不会比现在更差,她自然要奋力一搏。
不过皇后不知道的是,如今的太子已然陷入昏迷,一直未曾苏醒。
废后与皇帝的距离很近。
此事在废后心里盘算了许久,她早早便看准了要刺入什么位置,此刻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皇帝根本没想过废后会如此胆大包天,所以根本就没有防备,此刻避之不及,银簪还真就被刺入了脖颈。
但银簪稍钝,又有些软,皇帝反应虽慢却也反应过来一些,侧身避开了一部分。
最后的结果便是银簪刺入了脖颈,但歪了一部分,扎的也并不很深。
砰。
皇帝伸手握住脖颈,抬脚去踹废后,同时厉声喊道:“来人!”
废后单薄的身体被皇帝踹开。
只是皇帝本就身体虚弱,此刻力道也不大,废后踉跄了几步很快扶着椅子站稳,再次朝着皇帝扑去。
她没有退路,她必须成功!
皇帝……去死吧!
皇帝踉跄后退,在这样的刺激下,牵动了旧疾,整个人猛烈咳嗽起来。
废后趁着这间隙,人已再次冲到皇帝跟前。
梁长海本就时刻注意御书房内的动静,自然很快就听到了里面的不对劲,正要推门而入时。
一道身影来的更快,猛地一脚踹开了御书房的大门。
是赵珵!
赵珵以及梁长海同时朝御书房内看去,一眼便看到了御书房内此刻的场景。
皇帝已经被废后推倒在地,废后坐在皇帝身上,白色的衣裳上沾染了点点血迹。
她手里握着一支银簪,正高高举起,即将再次扎向皇帝!
“陛下!”梁长海一声惊呼,恨不能立刻冲过去替皇帝挡住,但距离实在太远。
说时迟,那时快。
眼看着废后手里的银簪已经再次狠狠扎下,赵珵二话不说,将手里的东西投掷过去——
是一枚玉佩。
玉佩稳稳砸在废后的手腕上,她手里的银簪因为手疼痛发麻而掉落在地。
不等废后再有下一步动作,赵珵已到了跟前,他一脚踹开废后。
一眼便看清楚了皇帝此刻的惨样,他瞳孔微缩,立刻蹲下身,低沉的声音带了几分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慌乱,“快去传太医!”
皇帝脖颈染血。
废后方才虽未扎到大动脉,但脖颈脆弱,皇帝本就身体孱弱,行将就木。
皇帝……危在旦夕!
梁长海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出去喊人。
赵珵没敢轻易挪动皇帝,只看着他道:“父皇放心,太医很快就到。”
他说话间,将方才砸向废后手腕,又落在皇帝身上的玉佩捡起,仔仔细细的看了看。
还好,没事。
这是他从太子那抢来的,代表燕家女婿身份的那块玉佩。
赵珵没注意到的是,他在做这些的时候,皇帝的眼神也落在了那块玉佩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