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珵当然眼熟!
燕筝今日手腕上的那只镯子就是他上次送给燕筝的,柔妃说要送给儿媳妇的遗物。
燕筝一直戴着,赵珵心里只觉欢喜。
但皇帝此刻的问话让赵珵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皇帝不会看出什么,心生怀疑了吧?!
那镯子一直是柔妃的私藏,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燕筝一直放心戴着。
但皇帝必然是见过的。
“是吗?”赵珵抬眼,满脸无辜,“儿臣倒是没太注意皇嫂手上的镯子。”
他加重了“皇嫂”二字,意在点出两人的身份差。
他身为小叔,怎好去看嫂子的手?
皇帝瞧他一眼,“朕只是觉得,你母妃似有一只差不多的。”毕竟他今日只是惊鸿一瞥,不曾细看,所以没有完全确定。
赵珵满脸诧异,“父皇是怀疑皇嫂偷我母妃镯子不成?”
“不至于吧?”
皇帝险些被赵珵的话气笑。
他是这个意思吗?
不过他很快也没再追问,只觉许是燕筝有一只差不多的镯子而已。
毕竟,柔妃的镯子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太子妃手腕上呢?
出现在赵珵那位心上人手腕上还差不多。
皇帝放下此事,转而询问:“安王今日此举,你怎么看?”
赵珵心弦稍松,老实回答道:“儿臣觉得,安王倒不像是要对太子不利。”
“他应是怀疑太子昏迷的真实性,所以才用今日的法子,想要刺激太子当着父皇的面露出破绽。”
“但如今看来,太子昏迷之事应是真的。”
毕竟都快被扎成筛子了,要还是装的,一点破绽都不露,那太子也太能装了。
皇帝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又问了赵珵一句,“当真非你所为?”
赵珵无辜极了,“父皇,真不是。”
皇帝意味不明的瞧他一眼,“那珵儿觉得,太子何时才能苏醒?”
赵珵:“……”这不还是怀疑他吗?
他没再回答皇帝,而是端起龙案上的茶水,恭敬的递到皇帝面前,“父皇,您喝茶。”
……
少阳宫。
燕筝送走皇帝之后,才回到了少阳宫书房。
太子腿上的伤已经被上了止血的药,此刻只剩下一个个被针扎出来的洞。
燕筝只扫了一眼,便随意盖上。
“太子还真是不受宠啊,都伤成这样了,安王也只是被禁足。”燕筝轻声感叹。
燕筝说话时,手指隔着衾被落到了太子被扎的位置。
她没控制力道的按了按。
太子昏迷着,身体做不出任何反应,但他对外界的一切是有感知的。
五感尚存。
且因为闭着眼睛,动弹不得,其余的感官愈发敏锐。
所以太子能感知到疼痛,只是他的身体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哪怕是最本能的反应。
此刻太子自然听到了燕筝的话,感受到了腿上传来的疼痛。
痛的他想死。
方才安王接连刺他的时候,他就在心里骂娘,恨不能立刻弄死安王。
他只是没有办法。
此刻燕筝一按,痛意再次袭来,太子心里自是恨死了燕筝和安王。
燕筝也就随意按了按,很快就觉得没意思,收了手。
“殿下好好休息吧。”燕筝起身离开。
书房内变得安静。
痛意减弱,太子的心逐渐平静,而他心里此刻诡异而又变态的冒出一个念头:燕筝刚刚……是在关心他!
说不定,刚刚的疼痛是燕筝在给他上药呢。
毕竟从前他还在边关时,上战场受伤时,燕筝也总会红着眼睛为他上药。
他就知道,燕筝还是很在意他的。
不过,算算日子,他当初的后手安排,如今应该差不多到时间了吧?
太子心里盘算着,计划着等他苏醒之后,如何一雪前耻。
如何弄死赵珵和安王两个不知廉耻,引诱他妻子的野男人!
还有燕筝。
不管燕筝跟赵珵是不是虚与委蛇,背叛就是背叛,他绝不能容忍!
除非……燕筝亲手杀了赵珵那个野男人,然后跪在他面前认错。那他可以看在唯一孩子的份儿上,留燕筝一命。
但燕筝从此以后必须全心全意卑躬屈膝的对待他。
太子畅想着,少阳宫书房又很快变得喧闹。
那些“治疗”他的大夫和奇人异士们又回来了……
接下来的时日,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太子依旧昏迷,皇帝依旧倚重赵珵。
且对赵珵的倚重到了不加掩饰,朝野尽知的地步。
安王则是被幽禁在长信宫,等着伤势愈合后被打包丢出京城。
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若说上次,安王还心有不甘,还想留在京城里大展拳脚,为他的未来再博一次。
那这次他是真的有点想放弃了。
他深深觉得,他这次是被人摆了一道。
虽然他对太子的所作所为并没有被广而告之,但他屡次被皇帝贬斥幽禁的事瞒不住。
他已被皇帝明令离开京城之后无诏不得再回京城,再加上最近赵珵如日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