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说话很艰难,声音含糊,每说一个字都扯得他脸颊生疼。
但他还是缓慢出声,“儿臣昨日去东宫探望了太子皇兄。”
“太子皇兄的情况……”安王轻轻叹息一声,“儿臣与太子皇兄同样身为父皇的孩子,最能理解太子皇兄的心思。”
“若父皇亲去探望,兴许太子皇兄能早日康复苏醒。”
安王努力想表现出真诚。
但他一张脸肿的像猪头,因此只能竭力用眼神展现诚恳。
安王话音落下,御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赵珵,皇帝等人心里都是问号,安王上次被禁足可全是拜太子所赐。
昨日安王去东宫“探望”,还被揍了。
安王竟还打着为太子好的旗号来请求皇帝去东宫探望太子,他就这么以德报怨?
绝无此种可能。
赵珵眼眸微眯,安王意欲何为?
还是说,安王发现了什么?
皇帝并不是很想去,因着废后王氏做的恶事,以及太子知情却隐而不发,他已很不喜太子。
他若想去,早亲自去了。
就在这样的沉默中,安王再次出声,“父皇,太子皇兄昏迷数日,朝野上下都甚是关心。”
“儿臣甚至有听到流,说……太子皇兄昏迷,与二皇兄有关。”安王瞧了赵珵一眼,“若父皇亲去探望太子皇兄,想来这样的流定能不攻自破。”
安王义正辞严,声音虽含糊,但意思表达的很明确。
皇帝眼眸眯起,看着安王的眼里多了几分冷意。
安王这是在激他。
安王嘴上说的是与赵珵有关,实则是在暗指他这个皇帝偏心,为了赵珵针对太子。
皇帝冰冷的眼神极具压迫性。
安王被盯的背后一凉,整个人都很紧张,但话已出口,他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站着。
御书房内的氛围变得紧张。
“父皇。”就在这时,赵珵的声音响起,“儿臣问心无愧。”
皇帝瞧他一眼,道:“朕知道。”
皇帝放下手里的朱笔,站起身道:“摆驾东宫。”
东宫。
皇帝忽然莅临,燕筝有些意外,却还是立刻迎了出去。
“儿臣给父皇请安。”燕筝带着少阳宫上下,姿态恭敬的行礼。
“平身。”皇帝脚步不停,往少阳宫内走去,“朕来探望太子。”
皇帝身后还跟着赵珵和安王。
燕筝也跟在身边,诚恳道:“儿臣替殿下谢过父皇关怀。”
皇帝被人领着进了少阳宫书房。
书房内那些大夫和奇人异士已被燕筝提前让人带走,但皇帝进门的一瞬间还是拧紧了眉。
屋内弥漫着极为浓重的药味。
皇帝的视线落到太子身上,太子正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看起来容色有些憔悴,整个人似瘦了不少。
“父皇。”燕筝在旁适时出声,“太医暂未查明殿下昏迷的原因,儿臣只能多寻些人,多想些法子,希望殿下能早日苏醒。”
“恩。”皇帝微微颔首,已然被梁长海扶着坐下,“辛苦太子妃了。”
“太子皇兄。”就在这时,安王快步走到太子床边坐下,一只手搭在太子的手臂上,“父皇亲自来探望你了!”
安王声音不低,瞬间吸引所有人视线。
安王一边摇晃太子的手臂,一边悄悄将另一只手探入太子的被褥底下。
他心里对方才燕筝的话不屑一顾。
太医当然找不到原因了,因为……太子根本就是在装昏!
安王手里藏着一根较粗的针,此刻摸准太子腿的位置,狠狠扎了下去!
他做这些的时候,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太子的脸,他就不信,太子能对这样的疼痛全无反应。
他专程带来的针,可是很粗的。
但是……真没有。
太子安安静静的躺着,没有任何反应,他就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
安王眼里闪过一道寒芒,二话不说,拔出针,又狠狠刺入。
他在做这些的时候,安王嘴里一直在不停的说话,吸引着皇帝和赵珵等人的注意力。
这样太子一旦露出破绽,皇帝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安王看着太子没有任何反应,不由暗暗咬牙:太子也太能忍了!
他手下动作不停。
拔出,刺入……接连数次。
太子仍旧没露出任何破绽,就跟真的昏迷了一样。
“你在做什么?!”燕筝的声音猛地响起,她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安王的另一只手。
安王刚有小动作,燕筝和赵珵就发现了。
燕筝只是没急着拆穿。
安王的手被燕筝按住,眼神有瞬间的慌张,下意识想要将手里的针丢掉。
但晚了。
燕筝的手似铁钳一般,隔着衾被将他的手牢牢按住,他根本松不开。
“太子妃,你——”安王佯怒出声,燕筝已将衾被翻开,将衾被下的场面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衾被被鲜血染的通红,太子的腿一片鲜血淋漓,而被燕筝攥着的安王的那只手里,正握着一根很粗的银针。
银针上同样鲜血淋漓,连带着安王的手都沾染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