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珵这才对皇帝道:“父皇,儿臣再传召别的太医来,总有办法的。”
“不必。”
皇帝声音虚弱,却是制止了他,“朕的身体,朕心里清楚。”
“咳咳。”
皇帝轻咳两声,道:“你方才那块玉佩……”
皇帝的话还没说完,赵珵的眼底便闪过警惕,皇帝不会是怀疑什么了吧?
他自然知道,这块玉佩从前太子与燕筝刚成婚时颇为珍惜和在意,日日佩戴。
燕筝也提醒过他,宫里认识这块玉佩的人不少,让他千万注意。
他方才也是一时情急,手边实在没别的东西,否则他是绝对不会拿出这块玉佩的。
皇帝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赵珵周身的防备。
他心底里苦笑一声,却还是将话说完,“朕见过。”
“它不该是你的。”
皇帝这话一出,赵珵便确定,皇帝是真的认出了这块玉佩。
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陷入了纠结与为难之中。
他在想……他要不要大逆不道的……
无论如何,他绝不会让筝筝因此陷入危险中。
赵珵装傻,“儿臣不知道父皇在说什么,父皇应当是看错了。”
皇帝一声苦笑,“看来朕在你心里,的确不是个好父亲。”
他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赵珵却还在他面前装傻。
赵珵抿唇。
皇帝问:“什么时候的事。”
“父皇。”赵珵盯着皇帝的眼睛,说:“儿臣确实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必装了。”皇帝此刻是铁了心想要将事情说清楚,他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若说只是玉佩,他还不会如此笃定,但他还记得那个惊鸿一瞥的疑似柔妃遗物的手镯。
记得这些时日赵珵日日都要往少阳宫跑。
他原还以为,赵珵是怀疑太子昏迷之事有诈,所以每日亲自前去监督查看太子的情况。
想要抓住太子的小尾巴和破绽。
可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是多想了!
赵珵从来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更明白了,为什么无论他怎么要求,怎么威逼利诱,赵珵都不肯说出那对母子的身份。
甚至他只是想见见孙儿,赵珵都不同意。
此刻无数细节在皇帝脑中一一浮现,然后被一条条细微的线串联在一起,组成了一张细细密密的写明了真相的网。
在知道了真相之后再看……赵珵的伪装从来都不算多好。
甚至早些时日,他的偏爱可以说是不加掩饰。
皇帝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赵珵听的出来,看的出来:皇帝是真的知道了。
赵珵抿唇,坐在龙床边一个字都没说。
此时此刻再辩解装傻,已经没有用。
皇帝将心中思绪捋清楚,但心里还是有很多不解,他看着赵珵,缓缓问出一个问题:“为何是她?”
为什么是她?
这世上那么多女子,为何偏偏是那个最不能在一起的女子?
皇帝此刻脑中浮现出燕筝的模样。
燕筝长的好看,但比她好看的女子还有许多。
燕筝性子洒脱,但同样洒脱的姑娘也不是没有。
燕筝会武,朝中将门世家的千金也不少。
赵珵选择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但偏偏他都没选,他选了一个有夫之妇!
选了……他亲兄长的妻子。
赵珵听到皇帝的话,脑中闪过久远的,让他从心底里感觉到温暖的画面。
但他没有这么解释,他只是看向皇帝,“父皇的后宫有那么多妃嫔,父皇当初为何会对母妃另眼相待呢?”
情爱二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一句话,说服了皇帝。
皇帝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叹息一声。
他不理解,他不支持,他心里甚至怨上了燕筝。
看起来老实,实则勾引了他两个儿子……当真是该死!
但,他更确定的是赵珵的态度。
在赵珵心里,他这个父亲不如燕筝来的要紧,他所剩的时日已经不多,他不想再与赵珵闹的不愉快。
不想死后无颜面对柔儿。
各种话语在他喉咙里盘桓了许久,最后他说出口的是,“你们的身份,注定无法见天日。”
“不重要。”赵珵说。
只要燕筝身边的人是他,只要能陪在燕筝身边,他并不在意能不能将这件事告诉全天下。
虽然他确实很想。
很想得到“燕筝丈夫”这个名头。
皇帝看着赵珵那一脸甘之如饴的模样,心里的杀意再次动了动。
“父皇。”赵珵看着他道:“你既然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是我主动,是我越界,是我趁虚而入,强迫了她,勾引了她,一切都是我。”
“父皇若要降罪,就怪我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