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心脏骤然一揪,厉声喝道:“姜离!走!别管我!”
死士头目眉头紧锁,目光阴鸷死死盯着石门,似要将石壁看穿。
这个女人,竟没有趁机遁走,反倒主动现身?
门后,姜离全然不理会他的怒吼,语气愈发冷静,字字清晰传入墓室:
“虎符,在我身上。”
短短六字,宛如惊雷,在死士头目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转头紧盯萧景珩,想从他神情里辨出真假。
萧景珩脸上毫不掩饰的惊愕与震怒,反倒让他心中笃定几分。
方才千钧一刻,萧景珩将人奋力推出,虎符定是顺势交到了姜离手里。
“你们目标是虎符,不是他。”
姜离声音带着几分冰冷嘲讽,“林相筹谋多年,要的不过是虎符。伤他分毫,我立刻将虎符投入通道底下暗河。你们永远别想再寻回。”
这话如重锤,狠狠砸在死士头目心上。
他清楚这条密道下连通庞大地下水系,虎符一旦沉入暗河,便是泥牛入海,再无踪迹。
任务失败,他连同满门老小,都难逃林相清算。
贪婪、暴戾、忌惮、惶恐……种种情绪在他眼底剧烈交织。
他缓缓抬手,示意手下暂且停手。
就是此刻。
萧景珩等的,就是这刹那迟疑。
三名死士闻声松懈半分,包围圈露出转瞬即逝的破绽。
他身形骤然动了。
身影如鬼魅一晃,不退反进,直扑最近一名死士。
那人眼前一花,手腕一麻,手中火把已然易主。
萧景珩本意从不是缠斗杀人。
反手扬臂,燃烧的火把划出一道赤红火弧,精准落向主墓室角落。
那里堆放着大量陵墓防潮用的干枯草料,旁侧翻倒着数个桐油陶罐,黑褐色油渍早已浸透干草。
本是裕太妃为陵寝干燥所备,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破局的火种。
呼――!
火苗触到浸油干草,瞬间轰然爆燃。
橘红火势骤然暴涨,如苏醒的凶兽肆意蔓延,滚滚黑烟裹挟刺鼻焦味,瞬间弥漫整座密闭墓室。
封闭空间内,氧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耗。
“姜离,快走!去瀑布后面等我!”
萧景珩朝着石门方向嘶吼一声,声响淹没在火焰噼啪炸裂之中。
那是两人早约定好的最后撤离路线。
借着冲天火光与浓烟掩护,他身形一矮,避开火浪,朝着另一侧通往瀑布的甬道疾冲而去。
“找死!”
死士头目被这番变故彻底激怒。
眼看猎物就要突围遁走,他眼底凶光大盛,不顾热浪灼人、浓烟呛喉,发出野兽般咆哮,提刀疾追。
他身法极快,几步便追至萧景珩身后,长刀高高扬起,火光映得刀锋森寒刺骨。
可这雷霆一刀,却并未劈向萧景珩后心。
浓烟乱了视野,却没乱他的判断。
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定萧景珩身前,甬道顶端那根承重木梁。
腐朽经年,本就脆弱不堪,还被蔓延火势燎到边角。
“给我留下!”
怒吼声中,长刀携万钧之力狠狠劈落。
咔嚓!
腐朽木梁怎堪这般重击,瞬间从中断裂。
梁身一端早已起火,带着火星浓烟,轰然砸落。
没有砸中萧景珩,却恰好横亘在他身前数尺之地。
断木加烈火,硬生生筑起一道无法逾越的火墙,彻底封死前路。
萧景珩脚步猛地顿住。
前路被火海断木封堵,身后,死士头目手提滴血长刀,面目狰狞步步逼近。
周遭火势疯狂吞噬一切,浓烟呛人,已然退无可退。
前后夹击,身陷绝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