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刺耳的金属崩裂声,在墓室轰鸣里格外清晰。
弩箭并未直接斩断锁扣,却以刚猛力道精准撞上悬吊机关最脆弱的平衡点。
早已被千年岁月锈蚀的铁件瞬间崩碎,一根主承重链当场脱落。
连锁反应瞬息而至。
失去平衡的万钧巨石猛地一沉,余下铁链骤然承受远超极限的拉力,嘎吱悲鸣接连响起,一根接一根尽数崩断。
时间像是被骤然拉长。
萧景珩瞳孔骤缩,头顶铺天盖地的巨大阴影,带着吞噬一切的死寂,轰然压落。
脑中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做出最决绝的抉择。
巨石覆盖范围太广,两人并肩奔跑,绝无半点逃生可能。
唯一的生路,只剩那道还在不断收窄的石门缝隙。
“进去!”
一声暴喝震彻墓室,萧景珩用尽浑身气力,反手猛地将姜离朝前推去。
力道蛮横又不容抗拒,姜离只觉身形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石门缝隙飞扑而出。
回眸最后一眼,是萧景珩染满尘土却依旧凌厉的侧脸,还有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焦灼与决然。
下一刻,她踉跄扑倒在通道石板上,脊背撞得生疼。
身后,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
轰隆――!!!
整座地下通道剧烈震颤,宛如地龙翻身。
巨石携万钧之力轰然砸落,死死封堵在石门之外。
狂暴气浪顺着尚未完全闭合的门缝卷出,将她额前碎发吹得向后倒卷。
几乎同一瞬,哐当一声闷响落地。
厚重石门彻底合拢,隔绝声响,隔断生死。
石门另一侧。
推开姜离的刹那,萧景珩身形已然朝着反方向极限翻滚。
动作快如电光石火,在巨石砸落、碎石飞溅的前一刻,险之又险掠出碾压范围。
他半跪在地,剧烈喘息,手背被飞溅碎石划开一道刺眼血口。
烟尘漫天,火光摇曳不定。
他抬头望向紧闭的石门,心口瞬间沉入冰窖。
咫尺之间,他和姜离,被生生分隔两地。
死神却不肯给他半分喘息余地。
被凿开的甬道口,那名浴血死士头目宛如修罗现世,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残忍又满意的笑意。
他抬手示意,身后三名带伤死士无声散开,四方站位,瞬间将萧景珩牢牢围在中央。
四对一。
密闭古墓,无路可退,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戮。
“九殿下,别来无恙。”
死士头目嗓音沙哑粗糙,像顽石互相摩擦,“你的命够硬,可惜,今日到此为止。”
萧景珩缓缓起身,掸去身上尘土。
往日里带着几分散漫戏谑的桃花眼,此刻深如寒潭,不见半点波澜。
指尖悄然握住腰间软剑剑柄,寒意内敛,蓄势待发。
“林相让你来的?”他语气冷冽。
“主上名讳,不是你能直呼的。”
死士目中杀机翻涌,又强行压下,“不过主上有令,留你全尸无用。活着的皇子,才是最有用的棋子。”
活捉。
萧景珩心神一凛,敏锐捕捉到这丝微妙意图。
林相胃口远比他想的更大,既要虎符掌兵权,还要拿捏他这皇子,当作朝堂博弈的棋子。
这,或许是眼下唯一的生机。
死士步步紧逼,包围圈越收越紧,杀意凝作实质,压得人呼吸发紧。
就在剑拔弩张、生死一线之际。
一道清冷女声,穿透厚重石门,清晰响彻墓室。
“住手!”
声音不高,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威严,让所有死士动作齐齐一顿。
是姜离。她竟没有独自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