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萧景瑞,本是布局之人,怎会反倒狼狈坠入自己设下的绝杀陷阱?
气急败坏的污蔑,反倒更显欲盖弥彰。
就在局面僵持之际,一阵从容马蹄声缓缓响起。
姜离已从萧景珩怀中轻轻挣脱,独自乘一匹代步骏马,于战场边缘缓行驻足。
面色依旧苍白孱弱,眼神却恢复了惯有的冷静澄澈,似在悄然搜寻暗处残余隐患。
她策马行至一处茂密灌木丛前,枯叶被马蹄碾过,发出细碎沙沙轻响。
忽然,灌木丛剧烈抖动,一道黑瘦身影惊慌低呼一声,如受惊野兔般,手脚并起便要往密林深处逃窜。
“拿下!”
萧景珩身旁亲卫反应迅疾,不等赵勋下令,两人猛虎下山般扑出,瞬间将那人死死按伏在地。
来人皮肤黝黑,眼神阴鸷枯瘦,正是此前吹奏骨笛召引狼群的驱兽人老巴。
方才鹿群冲阵、狼群反噬,早已将他吓破胆,躲在草丛妄图蒙混脱身,没料到竟被姜离无意间惊扰行踪。
冰冷刀锋架上脖颈,彻骨寒意瞬间击溃他仅剩的底气。
赵勋冷眼俯视,厉声喝问:“老实交代!你是何人?在此潜藏意欲何为!”
老巴浑身筛糠般颤抖,惊恐瞟了一眼面色铁青的萧景瑞,又望着颈间吹毛断发的利刃,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当场嚎哭招供:
“饶命!大人饶命!我……我是大皇子殿下麾下之人!是殿下命我在此埋伏,吹奏骨笛引饿狼,围杀九皇子殿下与姜才人!”
一语落地,林间刹那死寂。
残存的大皇子亲卫闻,尽数面如死灰,再无半分底气。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萧景瑞状若癫狂,厉声驳斥。
赵勋却已懒得再听他狡辩,冷着脸上前,在老巴怀中细细搜查。
片刻后,取出一支古朴兽骨短笛,还有一包散发着诡异腥气的迷乱药粉。
人证俱在,物证确凿,再无辩驳余地。
赵勋握着那支冰寒骨笛,只觉沉甸甸烫手。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形,目光扫过全场,威严出声:
“此事牵涉两位皇子,案情波诡云谲,已超本统领职权所能决断。”
“来人!即刻将大皇子、九殿下双方随行人员暂行看管,严加戒备!押上人证老巴,封存骨笛、药粉所有物证,封锁整片林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得擅自离去!”
话音落下,他冰冷视线最终落在萧景瑞惨白慌乱的脸上:
“案情重大,即刻启程赶回主营,面呈陛下,由圣上亲自圣裁定案。”
秋风穿林,树梢呜咽。
秋猎的热闹喧嚣,早已被这片林地的血腥与阴谋彻底隔绝。
一场大皇子精心策划的猎杀绝杀,几经反转,最终酿成一桩足以震动大雍朝堂的皇家丑闻。
猎人机关算尽,反倒坠入自己布下的罗网。
而原本的猎物,早已悄然立于旁观审判之地,冷眼看着作茧自缚者,一步步踏入无可脱身的牢笼。
赵勋不敢耽搁,亲自领兵押解一行人证嫌犯,带着足以掀起惊涛巨浪的物证,朝着灯火通明的皇帝主营策马疾驰。
夜色渐深,晚风凛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森冷寒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