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杀了我,殿下就永远别想知道,西山皇陵殉葬坑里,究竟藏着什么。”
姜离寸步不让,一字一顿,抛出足以让萧景珩失控的筹码。
萧景珩瞳孔在听见“西山皇陵”四字时猛地一缩,周遭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你今夜在内务府大殿,借大火与疯癫的柔妃,不仅反杀秦曼语,还找到了水银镜底座里的东西?”
萧景珩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令人心悸的震颤。
姜离微微扬下巴,将谈判底牌尽数摊开:“我不仅找到了那组数字暗码,还知道,落款刻着殿下生母母族的双生曼陀罗图腾。那不是普通贪墨账本,是牵涉兵权与谋逆的致命坐标。这东西落进林相手里,殿下觉得,你还能装疯卖傻活多久?”
萧景珩死死盯着她,像是在重新审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良久,他眼底杀意渐渐收敛,化作深不可测的暗芒。
“你要什么?”他直截了当。
“交易。”姜离平静吐出二字,“我手握坐标全部细节,但我要殿下替我挡一支暗箭。明日早朝,林相必借柔妃发疯一事大做文章,递奏折强行插手内务府查账,夺回主导权。我要殿下动用都察院官暗桩,在朝堂上死咬柔妃失仪之罪,拦住林相奏折。”
萧景珩眯起眼,掂量着这位废妃的胃口与价值。
官暗桩是他多年苦心经营的暗棋,一旦动用,便有暴露风险。
可比起西山皇陵里,可能藏着为母后翻案、甚至颠覆朝局的惊天秘密,这点代价微不足道。
“成交。”萧景珩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果断应下。
他越过姜离,修长手指精准扣住那方只被转了半圈的六角石。
“咔――咔――咔――”
随着他有节奏地旋完剩余半圈,沉重的无头佛像底座骤然发出机括咬合的轰鸣。
紧接着,佛像正前方青石地砖缓缓向两侧凹陷,从地底升起一个巴掌大小、布满铜锈的铁盒。
萧景珩拂去盒上灰尘,指尖用力,“啪”一声挑开锁扣。
可看清盒内之物的瞬间,他眉头紧紧皱起。
盒中没有解密名册,也没有半页文字卷宗,静静躺着的,竟是一本纸质发黄、封面无字的空白棋谱。
翻开内页,只有横竖交错的棋盘网格,不见一颗黑白棋子。
“这就是你说的对照簿?”萧景珩转头看向姜离,语气里压着暴躁与被戏弄的恼怒。
姜离没有说话,眉头也微微蹙起。
她上前几步,从铁盒中取出那本薄棋谱。
材质入手极为奇特,非丝非麻,像是某种特殊处理过的羊皮纸。
她脑中疯狂检索原书谍报传递的设定,目光不经意扫过地面风灯,又抬望向窗外凄冷月光。
“殿下,有些东西,不能用肉眼平视去看。”
姜离说着,将空白棋谱高高举起,迎向头顶倾泻而下的惨白月光,让光线穿透泛黄纸页。
就在月光透纸而出的刹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看似光滑平整的空白棋盘背后,竟密密麻麻扎满细若牛毛的针孔!
这些针孔微小至极,不迎强光透视,根本无从察觉。
而在光线映照下,无数细小光点在棋盘网格间错落交织,瞬间拼出一幅复杂到极致的图形。
那根本不是什么文字对照册,而是一张详尽至极的大雍内宫地下防卫与密道全图!
从冷香阁到御花园,从内务府到六宫,每一条暗道、每一处侍卫换班死角,都被精细针孔光点标注得一清二楚。
而让姜离与萧景珩同时呼吸一滞的,是这幅光点巨图的正中心――
代表当今皇帝日常起居的寝宫,盘龙殿。
在盘龙殿屋脊正上方的特定网格交汇处,也就是皇帝龙榻上方那处极为隐蔽的通风管死角,被人用一根稍粗的针,狠狠扎出一个刺眼的透光记号。
记号边缘呈诡异放射状,像一滴正无声坠落的粘稠毒液。
姜离紧紧盯着那刺目光斑,指尖控制不住地泛起战栗。
在这座看似守卫森严的皇权中心,一张无形天罗地网,早已悄然攀上金色龙柱。
而通风口那处记号,绝非防卫疏漏,那是有人精心丈量后,留给九五之尊最完美的绞刑架。
一张足以颠覆整个大雍天下的毒杀蓝图,正借着这惨白月光,向他们露出冰山一角的狰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