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金元被押入天牢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
尘埃未落,暗流已汹涌四起。
这位盘踞江南商会多年的枭雄,即便身陷囹圄,盘根错节的人脉网依旧疯狂运转。
不出三日,朝堂已是轩然大波。
数位御史联名上奏,弹劾九皇子萧景珩仗势欺人,以莫须有的皇家物资罪名构陷良民,强夺万家数十年积蓄。
万金元更是在狱中传出血书,字字泣血。
声称自己无罪,反遭弃妃姜离与九皇子合谋算计。
他提了一个荒唐至极,却让帝王无法拒绝的要求――
五十寿辰当日,在万家老宅设宴,宴请满朝权贵作证,当众清算家产,自陈冤屈,以证清白。
御书房内,香烟袅袅。
年迈的皇帝望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目光深邃,落在下首的萧景珩身上。
他要的是制衡,是九皇子与老牌权臣互相撕咬,绝不是一家独大。
“准了。”
皇帝声音沙哑威严,“既然万爱卿要清白,朕便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寿宴当日,朕派宗正寺卿亲临主持。”
旨意传到姜离耳中时,她正坐在冷宫歪脖槐树下,慢条斯理剥着荔枝。
“他急了。”
姜离轻笑一声,将莹白果肉送入口中,眼底却无半分笑意,“这套反扑手段,与书中描写如出一辙。明着是寿宴清算,实则是要把所有脏水泼向殿下,再在老宅里,拉着所有人陪葬。”
原书剧情里,万金元五十寿宴,本就是一场喋血之夜。
他以商人阴狠布下绝杀局,险些让男女主双双毙命。
如今因姜离这个变数,剧情提前,可万金元的底牌,显然还没打完。
“信息差是用来用的,不是用来等的。”
姜离拍净手上果汁,缓缓起身。
清冷容颜映着月光,沉静如冰。
“莫风,去查万夫人的下落。有些债,该由枕边人来收。”
深夜,京郊尼姑庵。
昔日锦衣玉食的万夫人,正跪在蒲团上,机械拨动佛珠。
万金元入狱,她虽未牵连,却也被限制出入,终日惶惶。
一道黑影无声落于大殿。
万夫人惊惶回头,望见一身黑裙、宛若暗夜幽魂的姜离。
“万夫人,别来无恙。”
姜离声音在空荡大殿回荡,带着丝丝凉意。
“你是……那个弃妃姜离?”
万夫人脸色惨白,下意识后退,“你来杀我?还是逼我劝那老头子认罪?”
姜离不语,自袖中取出一枚小巧长命锁,轻轻放在供桌上。
锁身刻着“平安”二字,虽陈旧,却擦拭得极亮。
万夫人看清长命锁的刹那,如遭雷击。
手中佛珠散落一地,刺耳滚动。
她扑上前,颤抖抓起长命锁,泪水瞬间决堤:
“这锁……是麟儿的!三年前他落水就丢了,怎么会在你手里!”
“落水?”
姜离冷哂,语调平静得近乎残忍,“你那聪慧的儿子,当真是意外落水?你就没想过,他失踪那日,正好撞见万金元在密室伪造大雍官票?”
万夫人僵在原地,嘴唇剧烈颤抖:
“你……你胡说……他是麟儿的亲生父亲啊……”
“亲生父亲?”
姜离倾身,目光直刺她心底,仿佛要剖开她的灵魂。
“在万金元眼里,没有什么比他的商业帝国更重要。儿子撞见灭门之秘,即便只有八岁,他也绝不会留活口。”
她自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纸页。
那是凭借剧情信息差,派莫风从万家老宅枯井深处挖出的铁证――
三年前密室记录,末尾赫然是万金元亲笔四字:
清理门户
“这枚长命锁,是当年杀手不忍,偷偷埋在孩子尸骨旁的。”
姜离每一字,都像尖刀扎进万夫人心口。
“万金元正筹备寿宴,想借此翻身,重做江南土皇帝。而你,还要为这个杀子仇人祈福?”
凄厉哀嚎,瞬间撕裂尼姑庵的寂静。
万夫人抱紧长命锁,哭得声嘶力竭。
那是被欺瞒三年的悔恨,与积压已久的绝望,一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