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这几年像疯狗一样盯着他的政敌,怎么会带着禁军闯进来?
他想干什么?
陈根本没看呆若木鸡的沈知舟,高举一卷明黄色公文,声如洪钟,响彻全府:
“御史中丞陈,奉陛下口谕,查办大案!据密报,翰林学士沈知舟罔顾国法,私藏前朝违禁祭祀之物,意图不轨!禁军听令,查抄沈府,尤其书房重地,不得放过一角!”
“前朝违禁品?”
沈知舟惊愕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确在城南仓库存过一批,本想用来栽赃政敌,可……陈怎么会知道?
又是谁把消息捅到了陛下那里?
不等他想明白,陈一挥手,禁军如狼似虎直冲书房!
那气势,根本不是搜查,是抄家!
沈府护卫不敢阻拦,瞬间被冲散。
陈一脚踹开书房门,按着匿名信上的模糊指引疯狂翻找。敲墙、移架,却始终找不到信中所说的暗格。
所谓“前朝违禁品”,连影子都没有。
陈急得满头大汗,以为被人耍了。
就在此时,一名禁军搬动巨大书架时,脚下不慎绊到书案下的铜兽镇纸。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括转动。
那看似严丝合缝的书架,竟从中缓缓分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密室!
陈大喜,举着火把冲了进去。
然而,密室内的景象,让他当场愣住。
没有他预想的前朝龙袍、祭天礼器。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书架,摆满珍贵孤本典籍。
另一侧,几只敞开的沉重木箱,金条银锭珠宝璀璨,火光下几乎晃瞎人眼。
涌入书房的宾客也看清这一幕,人群爆发出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一位眼尖老臣忽然指着一卷书,声音颤抖:
“那……那不是前吏部尚书姜文渊公的《北境水利疏》手稿吗?当年定国公府被抄,此稿便已失传,怎会在此!”
话音刚落,又有人认出箱旁一枚印章:
“还有那个!那是姜家传家玉印!我当年在姜老将军寿宴上见过!”
一时间,指认声此起彼伏。
那些书籍、字画、古玩,大半竟是三年前被抄没的定国公府遗物!
所有宾客目光,瞬间从金银财宝移开,齐刷刷钉在沈知舟身上。
眼神里,是鄙夷、震惊、恍然大悟。
一个靠着“大义灭亲”、举报恩师上位的“清流领袖”,竟在自家密室私藏恩师遗物与巨额财富!
哪里是清流君子,分明是趁火打劫、食人骨血的中山狼!
而密室最里层,一叠叠油纸包裹的信件,更是触目惊心。
陈随手拿起一封,借火光一看,脸色剧变。
上面,赫然是沈知舟与太子一党,商议构陷政敌、安插亲信的亲笔信!
沈知舟“清流君子”的画皮,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半分遮羞布都不剩。
他呆呆望着密室一切,望着那些本该属于姜家的物件,猛地回头,看向人群中神色平静的青衣女子。
电光火石之间,他全懂了。
丢失的玉如意是诱饵,逼他同意搜查是第一步。
陈与禁军闯入是第二步。
他以为陈来查“违禁品”,却不知那只是幌子。
真正目的,是逼他、或是“帮”他,当着全城权贵的面,打开这个藏尽罪证的密室!
他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她一环扣一环的死局。
沈知舟身躯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死死盯着姜离,目光里充满怨毒、疯狂与彻骨寒意。
而姜离,只隔着攒动人群,与他对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而满足的弧度。
父亲,女儿为你翻案的第一块基石,今日,稳稳砌下了。
陈将信件高高举起,对着面如死灰的沈知舟厉声喝道:
“沈知舟!你侵吞忠良遗物,结党营私,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来人,拿下!”
禁军上前,冰冷铁镣即将锁上沈知舟手腕的刹那,一道尖细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穿过混乱人群,从府门外幽幽传来:
“陈大人,且慢动手。陛下,有口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