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之‘根’,陈大人之‘骨’,可见天日。
陈攥紧信纸,指尖微颤。他不知送信人是谁,却已下定决心一探究竟。
而沈府,却是一派祥和。
后院花厅,沈知舟慢条斯理修剪一盆寒兰。
他生得眉目如画,一身儒雅书卷气,唯有细长眼眸里,偶尔掠过鹰隼般的阴鸷。
“我儿,你当真要请那民间女子?”沈老夫人满面忧色,“那苏离身份不明,你正值上升期,被御史参一本结党,得不偿失。”
沈知舟剪去一片残叶,声音温润如风:“母亲多虑。孩儿请她,不为结交,只为印证一个猜想。九殿下那般浪荡子,身边突然多出这般谋士,行事风格,总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他放下剪子,接过湿帕擦手,眼神幽深:
“若她真是那位故人,那就有趣了。一个本该烂在冷宫的死人,不逃反闯京城核心。这份野心若能掌控,不仅能废掉九皇子,还能把大雍朝局,拨向我们想要的方向。”
“万一她是硬茬?”
“硬茬?”沈知舟轻笑,轻蔑溢于表,“当年被我送入冷宫时,她除了哭一无是处。真是她,不过是三年苦日子磨出点性子,翻不起浪。没九皇子撑腰,她就是跳梁小丑。寿宴上略施小计,让她当众失仪露马脚,这辈子便只能乖乖听命于我。”
转眼,寿宴前夜。
庄园内,姜离面前摆着两样东西――
一份标注到地道出口的沈府详尽结构图,一只檀木盒装着的御赐玉如意。
这是萧景珩刚从宫中讨来的。
“这玉如意是父皇早年赏我的,原打算未来王妃寿辰用。先借你撑场面。”萧景珩斜倚门框,叼着草茎,看似散漫,目光却寸步不离姜离。
他见她用朱笔在图纸上圈出书房后墙,那是密室所在。
“你真有把握?沈府被他经营得如同铁桶。就算进了书房,也未必开得了密室。”萧景珩声音沉下。
姜离合上图纸,将玉如意收入怀中。
抬头时,月光洒在清冷侧脸,带着近乎神性的决绝。
“沈知舟最大的破绽,不是伪善,是他太信自己的记忆。在他心里,姜离永远是那个任他拿捏、父亲被抓时只会躲在他怀里发抖的蠢货。”
她起身,走向衣架上那件素净至极的青裙。
“他想玩猫捉老鼠,却不知,最顶级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登场。”
三日后,沈府门前。
满京权贵云集,车水马龙,喧嚣非凡。
沈知舟一身白衣胜雪,立在门厅,含笑迎客。
就在此时,一辆朴素青釉小车停在府前。
无声势,无随从。
帘幕掀开,一名衣着简单、仅以一根银簪绾发的女子缓步走下。
在满场锦衣华服之中,格格不入。
沈知舟目光触及那道身影,唇角笑意微凝,随即笑得愈发温和灿烂。
姜离静静立在台阶下,仰头望着高悬的“学士府”匾额。
四周讥讽、好奇、不屑的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
她攥紧袖中冰凉的玉如意。
三年前,她像垃圾一样,从这里被扔出去。
三年后,她苏离,回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