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她喃喃自语,轻如梦呓。
指尖在图纸上飞快移动,用一根沾了茶水的细绳,将找出的特殊节点一一相连。
一个点,两个点,十个点,数十个点……
当最后一个节点连上,交错的茶色水痕,在巨大舆图上,赫然构成一个庞大得令人心悸的图案。
一个完美的五行连环阵!
阵法线条,覆盖京城最繁华之地,将数十万今夜即将赏灯的百姓,尽数笼在其中。
“这是……”萧景珩倒吸一口凉气,再迟钝,也看出了其中诡异与不祥。
“这不是祈福阵。”姜离缓缓抬头,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却燃着一簇近乎疯狂的火,“这是催命符!是引信!你看这里!”
她指尖猛地指向阵法最中心。
那里,是横跨护城河的朱雀桥。
图纸上标注清晰:皇家观景台,设于桥上。
“阵法每一个节点,看似挂花灯的承重柱,实则全是引爆点。阵眼,就是朱雀桥――皇家看得最高、人群最密的地方!”姜离声音因恐惧沙哑,“陆远修……他疯了!他要复现妹妹的死,不,他要把那场悲剧放大千倍万倍!他要让满城权贵、全城百姓,为他妹妹陪葬!”
萧景珩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仿佛被冻僵。
他瞬间懂了这阵法的真正用途。
一旦某节点的特制花灯被点燃,内藏烈性火药便会引爆,如同多米诺骨牌,沿阵法线路引发一连串惊天连锁爆炸!
届时,火光吞噬整个上元灯会,无数百姓瞬间化为焦炭,朱雀桥上皇亲国戚无一幸免。
一场盛世烟花,转瞬即成人间炼狱。
这,才是陆远修的最终计划!
用一场盛大祭典,祭奠死去的妹妹,也埋葬他憎恨的整个世界。
“走!”萧景珩当机立断,眼中杀意暴涨,“离灯会开始只剩一个时辰,必须阻止他!”
上元之夜,华灯初上。
京城褪去白日庄重,换上一身流光溢彩。
千万盏花灯照得夜空亮如白昼,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空气中飘着元宵甜香与百姓欢声笑语。
没人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正悬在头顶。
朱雀桥附近,更是人潮核心。
姜离与萧景珩换上最普通布衣,混在熙攘人群中,神情却与周遭喜庆格格不入,凝重如冰。
两人目光如鹰隼,锐利扫过每一处角落,试图在这片欢腾海洋里,找出那个点燃第一枚“烟花”的死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声孩童嬉笑,每一句情人呢喃,都像在为这座即将毁灭的城池做最后倒计时,入耳格外刺耳。
“人太多,这样找不是办法。”萧景珩压低声音,额角渗出汗珠。
“引线人,一定在最关键、也最不起眼的地方。”姜离目光飞速扫视,最终定格在朱雀桥桥头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摆着一个卖河灯的小摊,摊主是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名叫小六子,面色黝黑,神情木讷,正笨拙地向路人兜售莲花河灯。
他生意冷清,在周围喧闹叫卖里,几乎无人过问。
可就是这样一个平凡到会被瞬间忽略的人,让姜离瞳孔骤然紧缩。
她拉着萧景珩,不动声色靠近灯摊。
借着挑灯的动作,姜离指尖似无意拂过一盏莲花灯底部。
那一瞬,她清晰摸到,光滑油纸灯座上,刻着一个极细微、不仔细触摸根本察觉不到的特殊符号。
一个形似火焰的印记。
找到了。
姜离与萧景珩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了确认。
这个木讷的小贩小六子,他卖的每一盏看似普通的河灯,都是启动这场屠杀的钥匙。
只要他将一盏放入护城河,顺流漂到阵法某一节点之下,一切就将开始。
他,就是陆远修埋下的那根最致命的引线!
萧景珩眼神瞬间凌厉,扣在腰间佩剑上的手,指关节因用力泛白。
他只需一个呼吸,就能在人群反应前,悄无声息制服这少年,将危机扼杀在摇篮。
身体微微前倾,杀机一触即发。
可就在他即将动手的刹那,一只微凉的手,轻却异常坚定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别动。”姜离声音极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