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她沾着白粉末的指尖,在百炼精钢的刀刃上轻轻一擦。
“刺啦――”
极轻一声。
下一刻,奇迹炸开。
一簇幽蓝火苗,“轰”地在冰冷刀刃上窜起!
颜色、形态、连那刺鼻蒜臭,都与宁嫔身上的“鬼火”一模一样!
“啊!”
禁卫军吓得齐齐后退,如见鬼神。
赵循瞳孔骤缩,握刀的手猛地一抖,险些脱手。
蓝火只燃一瞬,便自行熄灭,像从未存在。
“这……这是什么妖术?!”
他又惊又怒,厉声质问。
“不是妖术。”
姜离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此物名白磷,遇热即燃,燃点极低。只需与布帛摩擦,便可引火。
方才我借统领刀刃生热,故而复燃。
那蓝色、那气味,不过是混了西域香料,故意混淆视听。”
她抬眼,一字一顿,砸穿所有人的迷信:
“宁嫔身上,不是鬼火。
是有人,把这东西抹在了她的衣服上――人为纵火。”
全院死寂。
只剩火把“噼啪”燃烧。
一个深宫废妃,竟懂这般偏门冷物。
本身,就是最大的诡异。
萧景珩摇扇的手停在半空,眼底审视更深。
他早知道姜离不简单,却没想到,她连这种阴毒把戏都了如指掌。
她绝非普通闺阁女子。
赵循脸色铁青。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好一个人为纵火!”
萧景珩啪地合上折扇,声色俱厉,直指赵循:
“赵统领!你掌宫禁,让这等杂耍毒物混入大内,涂在嫔妃身上,险些酿成惨案!
不查真凶,反倒信鬼神,想对弱女子屈打成招!
这就是你的办案本事?
本王看你这统领,是不想干了!”
一连串指责,疾风骤雨砸下。
赵循面红耳赤,哑口无。
论权势,他不敢顶撞皇子。
论道理,他理亏到底。
“殿下教训得是,末将……鲁莽了。”
他憋了半天,不甘低头。
“知道鲁莽,还不快封锁冷宫,彻查磷粉来源!”
萧景珩毫不客气下令,“真凶跑了,唯你是问!”
“是!末将遵命!”
赵循狠狠瞪了姜离一眼,似要把她刻进骨里,随即厉声吩咐:
“将宁嫔抬去偏殿救治!其余人,随我封锁宫门,仔细搜查!”
禁卫军如蒙大赦,轰然行动。
几人七手八脚把宁嫔从沙土里抬出,匆匆送往偏殿。
赵循亲自带队,地毯式搜捕。
院中瞬间空了大半。
只剩萧景珩主仆,与依旧静立的姜离。
姜离目光飞快,掠过被抬走的宁嫔。
就在宁嫔被抬起、微张嘴巴的那一瞬――
姜离心口猛地一沉。
她看得清清楚楚。
宁嫔口腔内,一片血肉模糊。
不是火烧,不是烟熏。
她的舌头,被人齐根割掉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刺穿脑海。
凶手在她身上抹磷粉、造自燃假象,根本不是为了杀人,也不是为了恐吓。
真正目的,早在大火之前就已完成――
让宁嫔,永远不能开口。
割舌灭口,再用一场“鬼火”掩盖真相,顺便把罪名甩给她这个废妃。
一石二鸟。
好毒的计。
姜离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她刚才当众戳破磷粉秘密,等于直接打乱了幕后黑手的全盘布局。
嫁祸不成,线索暴露。
为了封口,凶手……一定会再动手。
而这座冷宫里,除了已成活死人的宁嫔,谁比她这个刚戳破阴谋的知情者,更适合做下一个死的人?
姜离视线微不可察扫过四周。
赵循带人冲向偏殿。
看守这边的禁卫军,被萧景珩随口问话缠住,注意力全在皇子身上。
她这座小院,此刻正形成一片短暂的、无人看管的真空。
绝佳的机会。
对藏在暗处的凶手来说――
同样如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