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猗筠回到家中,思量再三,最终还是觉得,应该把周寂的事情告诉姜祭酒。
姜祭酒听完,沉默了许久才道:“他若真的起了疑心,就会查的。”
“等过些时日,城中的风波平静下来,我们就找个由头,你带着颐安回南阳郡去。”
姜猗筠道:“我也是这般想的,回到南阳郡,倘若朝廷的人真追过来,颐安还可以从水路离开。”
“祖父,您的药多买一点,以备路上用。”
姜祭酒摇了摇头,“你和颐安回去就行,我是不能离开洛城的。”
“可是祖父,您留下来会凶险万分的。”姜猗筠急道。
“我若是要走,我们一个都走不了。”姜祭酒尽量让自己的神情轻松,“朝廷还得用我买个好名声呢,我不会有事的。”
“再说,周寂此人,我还是了解的,他不管对别人如何,但不会杀了我的。”
姜祭酒摸着她的脑袋,温颜安慰她:“我没事的。”
姜猗筠垂下泪来,“祖父,我不想和您分开啊。”
“我只剩下您了。”
姜祭酒鼻尖发酸,仍是笑道:“还有颐安。”
“颐安如今也是我们的家人。”
“等你们回到南阳郡,你若是想祖父了,就多给祖父写几封信。”
“祖父。”姜猗筠伏在姜祭酒腿上,哭出了声。
宋颐安回来后,看见姜猗筠红肿的双眼,吓了一跳,“阿姊,发生何事了?”
姜猗筠把事情告诉他,又道:“我已经和祖父商议过了,等外头平静下来,我们就回南阳郡。”
宋颐安皱起眉头,“阿姊是说周大人疑心我了,他为何疑心?可是找到什么佐证?”
姜猗筠道:“我不知道,周大人此人甚是敏锐,一点蛛丝马迹就能引起他的警觉。”
宋颐安思忖着道:“我倒觉得他是在诈阿姊。”
姜猗筠一怔,“诈我?”
宋颐安和她分析:“我和朝廷要找的人,不管是容貌,还是年岁,都对不上。”
“况且我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洛城中发生的这些事情,也不知道是哪些居心叵测的人,借着先太子的名头做的。”
“朝廷查不出来,就会疑心所有人。”
“只怕不止我,莲花观里的孩子们,金铃,甚至是一些无辜的人,他们都会怀疑。”
“周大人虽然位高权重,但他上面还有圣上,他得给圣上一个交代。”
“我是住在姜家的人,疑心我他能更好给圣上交代。”
姜猗筠脊背生寒,“所以你更应该离开洛城。”
“阿姊,周大人已经疑心我,我若走了,不止祖父,还有莲花观的孩子,金铃,他们该怎么办?”
“阿姊别忘了,柳玉是怎么死的?”宋颐安意味深长地问道。
姜猗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到头顶,如置身冰窟之中。
是啊,她和宋颐安能走,莲花观的孩子和金铃,能走到哪里去?
姜猗筠无力地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宋颐安在她面前蹲下身子,那双明亮而澄澈的眼眸温然地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