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猗筠的心差点停止跳动。
难道是周寂发觉了什么?还是查到什么了?
姜猗筠心里极度地紧张,面上却极力保持神色如常,“他是我母亲娘家的外甥。”
“阿筠,”周寂正色道:“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实话。”
姜猗筠从他的话中抓到一个重要的信息,周寂并未真正查到什么,他只是猜测。
“我都说了,他是我母亲娘家的外甥。”姜猗筠一口咬定。
宋颐安真实的身份自然不能说,不然整个姜家,莲花观里的金铃,还有那些孩子,都活不了了。
周寂显然不信她的话,“阿筠,此事事关先生和你的性命,我不希望你瞒着我,否则,我只怕护不住你们。”
他为了让她说实话,语加了威胁之意。
但他忘了一点,他自己都说姜猗筠看似温顺,实则是属螃蟹的,被惹恼了就会张牙舞爪。
姜猗筠当即冷笑:“周大人是在提醒我,我和祖父都是在周大人的庇护下,才能苟活至今。”
“多谢周大人的大恩大德。”
“我也知道周大人的能耐,位高权重,生杀予夺,想要谁死,又有谁能苟活?”
“周大人疑心宋颐安,大可以去查啊,又何苦来问我?”
周寂脸色铁青,“姜猗筠,你就这般不知好歹!”
“若不是看在先生的面上,我也不会来问你。”
“我大可以直接把人抓到廷尉府审问。”
“那你就抓啊!”姜猗筠反唇相讥:“把我们都抓起来,我知道你们廷尉府的厉害,问不出来,就让人消失。”
“顺者昌,逆者亡,你们的手段可太厉害!”
周寂两侧太阳穴突突直跳,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滔天的怒气如巨浪般劈头盖脸地拍向他,他几欲喘不过气来。
只片刻功夫,怒气又消失,巨浪退去,徒留一地的疮痍。
他无力地往后靠着车厢壁,心沉沉地往下坠,坠向不见底的深渊。
“我以为,你与别人是不同的,你能明白我……”他声若游丝。
姜猗筠揪着手下的裙摆,抿直了唇线。
她说完那些话,就后悔了。
他还说,她能明白他,可她……
姜猗筠懊悔不已。
她抬起眼眸,想和周寂道歉,却撞上他如淬了冰一样的眸光,带着极重的寒意和疲倦,如隔着很远的距离,淡漠地看着她。
姜猗筠揪着裙摆的手猛地用力,指甲掐入掌心的皮肉中,刺痛瞬间传到心底。
“原是我多想了,你也不过是愚不可及之人。”
“滚下去。”
他的语和眸光一样锐利冰冷。
姜猗筠扭头就从车厢冲出来,跳下马车。
她刚站稳,就听周寂道:“朔风,回去。”
姜猗筠往大门走回去,后面的车轮辚辚也迅速远去。
她绷着脸踏上石阶,走进大门,眸底滚动的水汽终是克制不住,悄然滑落。
姜猗筠抬起手背抹去,又有泪水滑落。
姜平正好出来,见她在抹着泪,慌忙道:“姑娘,是不是周大人欺负你了。”
“我听说周大人来找你了,放心不下,正要出去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