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吃了一个半,后来还是阿筠担心吃多了不好,不给先生吃了,先生才停下。”
“阿筠呢?她吃了吗?”周寂问道。
徐易笑道:“吃了,你明知道阿筠喜欢吃螃蟹,那么肥的螃蟹在她面前,她岂有不吃的。”
“只是……”
周寂抬起眼眸,“只是什么?”
“我们喝多了,把你和周大司农的事说了出来。”徐易吞吞吐吐,“然后,先生就不怎么吃了,阿筠也不吃了。”
周寂声音变冷,“你们真是太闲了。”
徐易畏惧地往后缩脖子,“是他们先说你的,我忍不住替你分辨了几句。”
“周师弟,我瞧着先生的神情,还是关心你的。”
“我不需要你替我分辨。”周寂冷声道,“我不在乎别人说我什么。”
“先生刚被姚鸿气病,难得高兴,你们又提起我做什么。”
“你……”徐易欲又止,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真不愧是先生教出来,这性子和先生一模一样。”
周寂假装听不见,换了一个话题:“那位宋郎君如何?”
徐易道:“他照顾先生很细心,帮先生剥螃蟹,后来和我们去登高,还摘了茱萸回来给先生。”
“听说,莲花观一个孩子病了,宋郎君把他带到先生家住着治病。”周寂又问道。
“是。”徐易回头谨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说来那孩子也真是可怜。”
“上午我到先生家里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出来,脸色蜡黄,看着就是生病未愈的模样。”
“可他找姜管家和阿筠要活计做,阿筠不同意,那孩子说,不让他干活,他吃饭也不踏实,后来阿筠让他去倒茶了,他才放心地坐下。”
“我们家的孩子,有个头疼脑热,恨不得使唤全家人,那孩子生着病还惦记着干活,真是可怜见的。”
周寂默了默,“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就行了,到外头说一个字,那些孩子就活不下去了。”
“我知道的。”徐易叹道,“不闻不问,也是一种守护。”
“你见过那孩子写的字吗?”周寂问道。
徐易愣了一下,“你该不会,疑心那些揭贴和那孩子有关吧?”
周寂淡声道:“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谁都值得怀疑。”
徐易皱起眉头,“你要怀疑也得有依据吧。”
“我可是听说了,那些揭贴有二三十张,那孩子要真写这么多揭贴,姜家的人肯定会发现的。”
“先生可是让姜管家去护国寺添香火钱,以支持朝廷一致对外。”
“若那孩子真写了揭贴,姜家的人肯定不让他带出门,还会销毁。”
“再者,禁军一直在先生大门前盯着呢,那孩子即便偷摸写了揭贴,那么多,带出门的时候,禁军看见也会疑心的。”
周寂啜饮着茶汤听着,没有吭声。
徐易见他不语,又道:“还有,那孩子住在先生家中,若真是他贴的揭贴,岂不是害了先生和阿筠吗?”
“我相信那孩子不是没有良心的人。”
“总之,我不相信孩子会做害先生的事情,揭贴不会是他贴的。”
周寂轻轻放下茶盏,“我也不愿意相信是那些孩子做的,但还是那句话,没有查清楚之前,谁都值得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