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帝神色平静,但盯着周寂的目光却一瞬不瞬。
周寂回道:“臣若写下名字,不管那人是否真的和先太子的人私下有来往,被圣上疑心过的臣子,终是惴惴不安,若牵扯的人太多,朝堂会动荡。”
“圣上英明,必不愿看到朝堂动荡。”
“是以臣眼下没有疑心之人,也不敢胡乱写上名字。”
永兴帝笑了笑,那点笑浮在脸上,不达眼底,“你真的没有疑心的人吗?”
“没有。”周寂坦然迎着永兴帝审视的目光,笃声道。
永兴帝凝视着他,半晌后,才收回目光,拿起茶盏,语气也变得温和,“你的身子真的完全好了吗?”
周寂应了声是。
“那些流蜚语,可查出点眉目了?”永兴帝又问道。
他问的是谁泄露了周寂患病之事。
周寂摇摇头,“那些人很狡猾,在食肆酒馆等地方散播流蜚语,听到的人多,查起来却如大海捞针。”
永兴帝一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眼帘微抬,“以前再难查的事情,你都能查到,怎这几句流蜚语就查不出了?”
“你是不是不想查?”
周寂顿了顿,抱拳作揖,“圣上圣明,臣确实不想查下去。”
“为何?”永兴帝眼中微光闪烁。
周寂道:“我们刚告诉百姓,大敌当前,应当戮力同心。”
“但转头我们就大肆搜查百姓,逼问他们那几句话是谁说的。”
“这正好掉入散播谣之人的陷阱。”
“可是,”永兴帝问道:“不查,不也是掉入那些人的陷阱吗?”
“外头的人可是之凿凿,说你因为巫蛊诅咒,才生的病。”
周寂淡淡一笑:“臣这些时日在城里四处行走,百姓们都能看到臣安然无恙。”
永兴帝喝了茶,叹了口气,“可你总归是背上被巫蛊诅咒的骂名了。”
周寂不甚在意:“臣背负的骂名太多了,再多几个也无妨。”
永兴帝把茶盏轻轻放在书案上,慢吞吞地问道:“你不查下去,不会是因为姜姑娘吧?”
周寂怔了一怔:“和姜姑娘有何关系?”
“你身边的人说,姜姑娘知道你患病,也是她带你去看郎中的。”永兴帝锐利的目光再次凝视周寂。
“你是不是因为她是姜祭酒的孙女,怕查出不利于他们的事,所以不想查下去?”
他刚说完,周寂就不假思索道:“不会是姜姑娘泄露臣患病的消息。”
“哦?”永兴帝抬起眉毛,“你为何如此肯定?”
周寂正色道:“先生和姜姑娘不是会算计的人。”
“他们只有被别人算计的份。”
“不然,先生今日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他这话有点暗示永兴帝算计姜祭酒之意,站在一旁的太监彭福惊出了一身冷汗。
彭福偷觑永兴帝的神情,永兴帝依旧神态平静,不辨喜怒。
永兴帝笑了笑,“也是。”
“你既不想查下去,那就不查了,随你决定。”
“但朕去秋a这十日,不管是朝廷还是洛城,都不能乱。”
“你去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