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易识趣地起身,“我这就去让姚鸿盯着。”
他往门口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嘀咕:“本来就是帮先生出一口气,又不承认。”
身后突然有寒气袭来。
徐易身子一僵,悄悄回头,周寂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徐易一个激灵,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出书房。
周寂捏着笔杆,兀自望着门口。
朔风来给他添茶,见状问道:“大人,怎么了?”
周寂收回目光,落在一份文书上。
那是圣上要他查朝中大臣,是否和先太子的人有勾结,并让他拟一个首先要查的人的名单。
他打开那份名单,对着空白的纸面看了许久。
下午,宋颐安从莲花观回来,听闻姜祭酒身子又不舒服了,赶紧过来看。
姜祭酒喝了药,睡得正沉。
姜猗筠坐在桌边,一边守着姜祭酒,一边缝着一件中衣。
宋颐安在她身边坐下,悄声问道:“祖父如何了?”
姜猗筠道:“郎中来看过了,没大碍,吃些治咳疾的药就好了。”
宋颐安这才放心,“我只听林伯说,祖父被姚大人气病了,你吩咐他们,往后姚大人再来,不许他进门。”
“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提到姚鸿,姜猗筠又气恼了,“他好大的脸,竟然质问祖父,是否有违祖父教过的道义?”
“祖父为了大周的安稳,让姜管家去添香火钱,又怕故人在天之灵责怪,祖父心中本就难受,姚鸿还特意到祖父跟前说。”
“枉他还在朝中多年,孰轻孰重都分不清楚吗?”
“就是有人不明白祖父,他听到了也要给祖父辩解才对。”
她说着,蓦然想起周寂在西市说的话。
当时他疾厉色,怒斥那几个醉汉,说他们不配议论他的先生,不配议论清流之首。
一个祖父不许进门的学生,却知道维护先生的尊严。
而能到祖父面前的学生,却当面质问祖父。
姜猗筠觉得洛城不可理喻的事情太多了。
宋颐安道:“祖父也是为了大周,故人在天之灵不会责怪祖父的。”
“且祖父是先生,先生做事,学生若是不明白,可以请教先生,而不是莽撞地质疑。”
“姚大人太莽撞了。”
他这几句话说到姜猗筠心坎里去了。
姜猗筠恨恨道:“姚大人何止莽撞,他眼里是没有先生了,还不如……”
“周寂”两个字被她生生收住。
她顿了顿,又道:“还不如那些乡野村夫,他们还知道敬重师长。”
姜猗筠停顿的时候,宋颐安就敏锐地注视着她,不放过她面上一丝细微的变化。
“阿姊不用再气恼了,反正也不许他进门了,此事就过去了,再气恼伤了自己的身子,就不值当了。”
姜平来到门口,小声和姜猗筠道:“姑娘,您出来一下,我和您商议重阳节之事。”
姜猗筠让寒柏看着姜祭酒,随姜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