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彻渐渐后退,“我不问了,我不多嘴了,我这就去查。”
周寂冷着脸,来到素日休息的厢房。
他一进门,就让朔风和凛冬把门关上,并守在门口,自己则直接到罗汉床躺下。
昨日郎中给他施针,逼出了些寒邪,又喝了几次汤药,眩晕和忽冷忽热的感觉没有了,但身子还是很虚弱。
他和嘉宁长公主说话的时候,几次都想往后靠着椅背,好让自己舒坦一点。
可又担心嘉宁长公主发现自己虚弱,会想方设法要在他身边照顾。
他不想和嘉宁有再多的纠葛。
他躺下后,倦意袭来,双眼黏涩,渐渐睁不开了。
迷迷糊糊间,姜祭酒突然出现,指着他痛心疾首:“周寂,是太子举荐你,并做了保人,你才能破格进入国子监。”
“如今太子有难,你为何一不发,你为何对同窗如此冷酷无情?”
“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周寂跪下,“先生,学生是有苦衷的。”
“你的苦衷,就是投靠他人,背信弃义,眼睁睁看着同窗死去,我不会原谅你的。”姜祭酒拂袖而去。
周寂跪在原地,怔怔望着姜祭酒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如刀绞,“先生,旁人都不明白我,您也不明白我吗?”
“周师叔,你又惹祖父生气了吗?”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周寂回过头,姜猗筠扑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
他如见救星,“是,先生生我的气了,阿筠能帮我去和先生求情,让先生不再生我的气吗?”
“好啊。”姜猗筠笑眯眯地答应。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眸子晶亮,小脸粉扑扑的,就像春日里初绽的桃花。
周寂看着,一丝愉悦蔓延上来,压下了心中的委屈和悲伤。
他看着姜猗筠去追姜祭酒,半道上突然有个身影出现,拉住了姜猗筠的手,低头和她说话,模样极为亲昵。
周寂皱起眉头,那个身影被若有若无的雾气笼罩着,只能看得出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但看不清是谁。
他和姜猗筠说了很久的话,周寂担心姜猗筠没能及时帮他向姜祭酒求情,便叫道:“阿筠……”
姜猗筠转过头,神情已经转变,脸上再无半点笑意,只有寒意笼罩。
“你做的事情,还有脸叫我帮你去说情?”
“你害死那么多人,祖父不会原谅你,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你该给那些死去的人偿命!”
“不是这样的,阿筠,你听我说。”周寂急忙分辨。
站在姜猗筠身边的年轻男子缓缓转过头,周寂刚想看清他的面容,身子就突然摇晃起来。
“大人,醒醒。”
朔风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周寂猛然睁开眼睛,面前是朔风放大的脸。
周寂定定看着,好一会才回过神。
他往里头靠,拉开和朔风那张放大的脸的距离,不悦道:“做什么?”
“卢大人找您。”朔风道。
周寂起身,才发现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什么时辰了?”周寂问道。
“亥时了。”朔风回道。
周寂惊讶自己居然睡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