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寂独自坐了良久,书案上的卷宗文书没有拿起一个。
朔风和凛冬也不敢发出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有人叫了一声:“大人。”
朔风出来。
是一个中年男子,他道:“人已经送上船了,船也离开洛城了。”
朔风回来告诉周寂:“大人,事情已办妥了。”
周寂眨了一下眼,凝滞的神情有了点波动。
“知道了。”
他拿起一份文书来看。
朔风转身时,身后又响起一句话:“她怎会再帮我?”
朔风忙刹住脚步转回身。
周寂却已拿起笔在文书上批复。
朔风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他站了一会,见周寂没有语,才轻手轻脚出来。
凛冬也出来了,两人站在廊下,朔风悄声问道:“刚才大人似乎说了一句话,你听见了吗?”
凛冬道:“听见了,可能是大人在自自语吧。”
他望着四处亮堂堂,却沉寂得如无人之境的宅子,幽幽道:“大人可能太寂寞了。”
姜家。
宋颐安坐在灯下,看着姜猗筠给他画的螃蟹灯笼。
她画的是三只螃蟹围着水草玩耍,一只大的螃蟹,两只小一点的螃蟹。
姜猗筠指着大的螃蟹,“这是祖父。”
她又指着两只小的螃蟹:“这是我,这是你。”
宋颐安本听得满心欢喜,姜猗筠一句话,却浇凉了他的心。
“祖父螃蟹带着螃蟹阿姊,螃蟹弟弟,欢喜地玩耍,一家子热热闹闹的。”
弟弟!
宋颐安用力嚼着这两个字。
他身子前倾,手指轻轻抚着灯笼上的螃蟹阿姊,喃喃低语:“我叫你阿姊,但我可不是你的弟弟。”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长庚端着一碗羹汤进来。
他看见宋颐安端坐在桌前,姜猗筠画的灯笼放在桌上,不由笑道:“安哥儿,姑娘画的螃蟹真有意思。”
他把羹汤放在宋颐安面前:“这是雪耳秋梨汤,姑娘说秋日干燥,要多喝秋梨汤。”
“阿姊说的对。”宋颐安拿起羹汤,温颜笑道,“阿姊的心思最巧妙了,画的画自然也是很有意思的。”
长庚在旁边等着他喝完羹汤,顺口问道:“安哥儿,明晚您和姑娘去看朝廷扎的灯笼吗?”
“听说有走马灯,还有很长很长的龙灯。”
宋颐安笑着反问他:“你想去吗?”
长庚雀跃起来:“我自然是想去的。”
“今年上元节的灯会,也是很热闹,但主君身子不好,我们也不敢出门。”
“这些时日主君的身子比以前好了许多,想来我们也是能出门去看花灯的。”
宋颐安笑道:“你若想去,我告诉你一个妙招。”
“阿姊喜欢热闹,你去让疏桐告诉阿姊,洛城的花灯是多么好看新奇,阿姊会动心的。”
“只要阿姊想去,我们就能去了。”
长庚立刻道:“好,我去和疏桐说。”
宋颐安喝完秋梨汤,长庚要倒茶过来给他漱口。
宋颐安道:“我自己来吧,你把碗拿下去就好。”
他如何看不出长庚恨不得飞去找疏桐的迫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