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来了?”徐易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椅子上,让朔风给他上茶。
“还不是因为你!”他转头,面带薄怒,“要不是你让我去提醒先生,我也不会惹先生不快。”
周寂皱起眉头:“你到今日才去提醒先生吗?”
徐易被他的话噎住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朝中的事情多。”
“这些事,大半还是你下令让我去做的。”徐易幽怨地说道。
朔风端了茶过来给徐易。
周寂假模假样道:“你辛苦了,喝盏茶吧。”
徐易刚拿过茶盏要喝,又听周寂问道:“你觉得,住在先生家中那位宋郎君如何?”
徐易把茶喝完,才回道:“我问过年岁,他比阿筠小,年岁是对不上的。”
他没有说对不上谁的年岁,两人都心知肚明。
周寂淡声道:“年岁这东西,可以造假,不能太当真。”
徐易又道:“我和先生说,若是宋郎君想要谋一份差事,我可以帮忙,把他安排进洛城的官署。”
“先生说,宋郎君的志向是做夫子,不想到官署当差。”
他不敢把姜祭酒说的污糟人污糟事说出来。
“师弟,我觉得,宋郎君和你疑心的那人对不上啊。”
“容貌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年岁也对不上。”
“再说,当年的尸骸,可是您和圣上亲自去看着宫人捡起来的。”
“人怎能死而复生呢?”
外面的天色暗了,朔风和凛冬把各处的蜡烛都点燃了。
书案上放着一个烛台,烛台没有放灯罩,烛焰不时晃动着。
周寂盯着那点橙红的烛焰,沉黑幽暗的眼眸也有一点亮光闪烁着。
“但愿我的猜测是错的。”
“先生如何了?”他问道。
徐易道:“先生看着气色好了些。”
“今日很多师兄弟都去看先生了。”
“你,”他看着周寂,“要不要去看先生?”
“你若是想去看先生,我陪你去。”
“不用。”周寂摇头,“你今日已惹先生不快,我可不能再让先生生你的气了。”
“先生不想见我,我也就不去打扰他老人家了。”
徐易叹了口气,“想想以前,只要你在,先生就很高兴,真是造化弄人啊。”
周寂垂下眼帘,“天色也晚了,你忙了一天了,也该回去歇息了。”
徐易瞪他:“我好心来告诉你,你……”
话才说了一半,他又突然停下,神情变得古怪,“你说的这句话,先生也刚和我说过。”
“你们下的逐客令一模一样。”
周寂静静地看着他。
徐易坐不住,起身道:“成,我走。”
他走了两步,忽然又听见周寂问道:“阿筠在做什么?”
徐易道:“她带我到书房,就走了,是宋郎君上的茶。”
“后来先生让宋郎君先出去,我再出来时,看见阿筠和宋郎君在外头作画。”
“你问阿筠做什么?”徐易往他面上细看,“难不成你想让阿筠帮你想到先生说情?”
“不是。”周寂道:“你可以回去。”
徐易一甩手,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