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败仗,知耻而后勇,拼了这副身躯,死也无憾了。”
“上次学生来,就告诉过先生,大军的粮草辎重,是周师弟费尽心思从各郡征集上来的。”
“大军出征前,圣上和周师弟同众将领喝了壮行酒。”
“众将领表示,此战要么凯旋而归,要么裹尸沙场,没有第三条路。”
“周师弟还向圣上建议,推行前朝商君的二十级军功爵位制。”
“即便是最低一级的公士,士卒也能得岁俸,良田一顷,宅一处。”
“士卒若是不幸战死疆场,他们家人也能得到此封赏。”
“这对那些贫苦百姓来说,是多大的诱惑。”
“据传回来的战报,还未开战时,我们的将士就急不可耐,战鼓擂响,所有将士都疯狂杀向北凉大军。”
“北凉从未遇到如此凶残的大周军队,不防备之下,被打得落荒而逃。”
“我们大军首战告捷,士气大盛,乘胜追击,逼得北凉大军后退五十里,不敢再轻易迎战。”
“此前被北凉侵占几处边地,也都夺回来了。”
徐易说得兴奋,眉飞色舞。
姜祭酒听得入神,手里捏着的盖子也不刮茶汤了,停在盖碗上面,久久不动。
“先生。”徐易收敛了激动的情绪,恢复小心翼翼的神情,“学生以为,圣上和周师弟,在卫国安邦,保境安民上,还是做得不错的。”
姜祭酒缓缓举起茶盏,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汤,才道:“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
“这本就是他们该做的。”
徐易不敢再说圣上和周寂。
他想起周寂嘱托的话,试探着问道:“方才我瞧着宋郎君仪表不凡,不知年几何了?”
姜祭酒眼帘微抬,“你问这个做什么?”
徐易呵呵掩饰道:“洛城中有几处官署缺人,若是宋郎君年岁合适,学生可以举荐他谋一份好差事。”
姜祭酒又喝了一口凉茶,“他比阿筠小一点,十八岁了。”
“他的志向是做夫子,如今在莲花观教那些孩子,就挺好的。”
“不会遇到太复杂的人,也不会遇到污糟事。”
这话还是带了几分对周寂和圣上的怒气。
徐易赶紧顺着他的话笑道:“做夫子也好,夫子清静。”
“以后宋郎君也会像先生一样,泽被门墙,桃李芬芳。”
姜祭酒放下盖碗,下了逐客令,“天色也晚了,你忙了一天,也该回去歇息了。”
徐易识趣地起身告辞。
宋颐安和姜猗筠在外头作画,见他出来,起身相送。
徐易从姜家出来,直奔周寂的住所。
周寂的住所是永兴帝特意拨给他的一处新宅子,就在皇城的东侧。
看门的人见到徐易到来,待要施礼,徐易劈头就问:“你们周大人回来了吗?”
看门人回道:“刚回来不久。”
徐易直接进门,轻车熟路来到书房。
周寂已换了官袍,只着家常银灰色的直裰。
他坐在书案前,看着走进来的徐易,问:“你怎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