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殉葬
“你想让谁陪葬?”
周临安眯起眼睛,眼缝里透出的光薄薄一线,却冷得刺骨。
两个御史台的官员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脊背一阵发凉,肠子都悔青了。他们这种品级不高不低的官,平日里就爱在礼法大事上刷存在感,搬出“祖制”二字,皇帝往往也拿他们没辙,骂几句、训两句,又不能真把他们怎么着。
但周临安不一样,这人厌倦了皇宫里的弯弯绕绕,最喜欢的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直截了当。
先帝驾崩,皇后以身殉葬,这事儿已经有了体面又干净的解释,满朝文武都心照不宣地闭上了嘴,偏偏冒出两个不开眼的御史台愣头青,非要往枪口上撞。
“沈将军手握兵权,令妃又曾是太子妃人选……”他们话没说完,但矛头直指沈令则,就差直接说出她将来必定媚主误国了。在他们看来,原先的太子妃成了皇妃,现在太子登基了,她的处境很尴尬。名不正不顺,留着是个祸害,不如直接赐死,一了百了。
至于沈家稍作安抚,给点甜头,想来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们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妙极了,既解决了后患,又不会得罪人,简直是一箭双雕、两全其美。
可惜他们小瞧了周临安,他不是任何人想象中的傀儡,更不是那种新登基、屁股还没坐热就好欺负的软柿子。他手段了得,心思也狠辣,绝无可能任人摆布。
八月份的天儿,文华殿却冷得像寒冬腊月。
礼部那几个老油条可比御史台的愣头青聪明多了,一看风向不对,赶紧想了个折中的办法:“陛下是仁君,活人殉葬确实不大人道,不如削发为尼,住进寺庙里为先帝祈福?这样既全了礼法,又不伤天和,两全其美。”
几人正美滋滋地等着周临安点头,屏风后面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沈令则走了出来。
她才委屈呢,人好好地帮着把半个多月未批阅的奏折分类,累得连饭都没顾上吃,莫名其妙就被扣了一顶大帽子。一拨人要送她上路给老登殉葬,另一拨人要她削发为尼一辈子吃素。
她要是再不站出来一人给两脚,那真是太好欺负了。
沈令则一身素色常服不施粉黛,一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几个大臣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
礼部侍郎最先反应过来,错愕、惊恐、尴尬、后悔,几种情绪在脸上轮番登场。他旁边那位同僚更惨,手里的笏板差点没拿稳,手忙脚乱地接住,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文华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御史台那两个愣头青则是偷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完蛋了。
最镇定的反而是周临安,他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姿态那神情仿佛在说――还用等以后?现在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日能活着走出文华殿,就算是祖宗保佑了。
“不如给令妃娘娘换个身份?”姜还是老的辣,礼部侍郎试探着开口,“就说她是沈家收养的义女,与先帝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