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周临安打断了他,“后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史书爱怎么写怎么写。朕这一辈子,不是为了让他们在纸上写得好听才活的。”
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呢?他和沈令则原本就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谁拆散了他们,平添了诸多苦难?
那个人才该被后人唾弃,下地狱!
大臣们面面相觑,这位新帝的脾气硬得像石头,不是虚张声势,不是故作姿态,是真不在乎。这样的人,最难对付,因为你手里没有任何筹码能拿捏他。
可有人坐不住了。
老王爷让人抬着进了宫,他七十多岁,走道儿都不利索了。
他是周家宗族里辈分最高的人,是先帝的叔叔,是周临安的叔祖父,平日里在王府里养尊处优,轻易不管朝堂上的事,可这事儿他不能不管。
沈令则的身份摆在那儿,先帝的皇妃成了新帝的女人,这传出去,周家的脸往哪儿搁?
“你如今是陛下,不能由着性子胡来。”老王爷坐在轮椅上,喘了一口气,“沈氏的身份,你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周临安正色道:“天下人想要的交代与沈氏无关,百姓要的是吃饱饭、穿暖衣,不是盯着朕的后宫指指点点。外面多少灾民等着赈济,多少流寇等着剿灭,他们哪有闲心管这个?有这个功夫嚼舌根,不如去田里多刨两锄地。”
沈令则刚歇下又被叫出来,心想着但愿这是最后一个麻烦。她端了壶茶走到叔公面前,低头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平静地问道:“您老是觉得,我的存在威胁到你周家的江山了?”
老王爷眉头一皱,刚要开口,沈令则已经接上了话:“那您问问您的好侄孙,这江山我要不要,他给不给?”
“放肆!”老王爷拐杖狠狠顿地,“你就不怕后人骂你是祸国殃民的妖妃?”
“是妖后吧?”沈令则不紧不慢,“您老放心,我对你们周家的江山没兴趣。不过话说回来,姓沈也挺好听的,当国姓也不错。”
老王爷气得浑身发抖,拐杖敲得地面笃笃响,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大逆不道!”
“您老消消气。”周临安弯腰给他倒了杯茶,“赶紧请太医。”
骂不过,打不动,讲理也讲不赢。老王爷活了七十多年,头一回被人噎成这样。
好在他家里还有个明白人,他儿子,周临安的堂叔,也是四十多岁的人,听见声音赶紧上前推轮椅。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埋怨:“我说亲爹啊,您这是何苦呢?人家小两口的事儿,您跟着瞎掺和什么?”
老王爷气得直哼哼,轮椅被推出文华殿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沈令则歪靠回龙椅上,周临安正在给她剥葡萄。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罢了,高端局,玩不起,他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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