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个人挤在棚子里,围着火堆,端着破碗,小口小口喝汤。没人说话,只有喝汤的吸溜声和火堆燃烧的噼啪声。棚子外,风刮过沼泽,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无数冤魂在哭。
凌烬坐在最靠门的位置,背靠着棚壁,手里也端着碗,但没喝。他听着外面的风声,听着棚子里压抑的呼吸声,听着远处沼泽里气泡炸开的噗噗声。左手虎口处的寒神印在微微发烫,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风,是兽。很近,就在棚子外十步内。是雪原狼,不止一头。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很多声,混在一起,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流民们慌了,碗掉在地上,汤洒了。女人抱紧孩子,男人抓起手边的木棍或石头,但手在抖。老根站起来,握紧那根当拐杖的木棍,脸色发白。
凌烬放下碗,站起来,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黑暗中,至少有七八对绿油油的眼睛,在沼泽边缘晃动,正慢慢逼近。狼群饿了,闻到了人味,也闻到了泥根汤那点可怜的食物味。
“别出来。”凌烬说,推开门,走出去,反手关上门。
外面很冷,风很大。狼群看见他出来,停下,低吼,但没立刻扑。它们能感觉到危险,从这个独臂年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比冰雪更冷的危险。
凌烬抬起左手,虚握。寒气涌出,在掌心凝成一支黑色的光箭,箭尖一点深红。他没立刻射,只是握着箭,看着狼群。狼群骚动,后退两步,但没散。
他手腕一抖,箭射出,不是射向狼群,是射向它们脚前的泥地。箭没入泥中,炸开,寒气爆发,淡蓝色的冰雾瞬间笼罩了那片区域,泥地表面结了一层光滑的冰。狼群吓了一跳,后退。
但这次,狼群没走。领头的是一头灰白色的老狼,体型比普通狼大一圈,左耳缺了半截,眼神很凶。它低吼一声,狼群重新围上来,呈扇形,步步逼近。
凌烬皱了皱眉。这些狼饿疯了,不怕寒气。他需要杀一儆百。
他再次凝箭,这次瞄准那头老狼。箭射出,速度快得像闪电。老狼想躲,但箭在空中拐弯,追着它,射中它左前腿。箭贯穿,腿骨断裂的声音很脆。老狼惨嚎,踉跄倒地,但立刻又挣扎着站起来,三条腿站着,龇着牙,低吼。
其他狼被激怒了,同时扑上来。凌烬不退,双手同时凝箭,左右开弓,一支支黑色的光箭射出,像死神的镰刀,在狼群中穿梭。每一箭都射中一头狼的要害,眼睛,喉咙,心脏。狼嚎,惨叫,倒地,血喷出来,瞬间冻成冰碴。
不到十息,八头狼,全死了。尸体横七竖八倒在沼泽边,血把泥地染成了暗红色,很快又被新落的雪盖上。
凌烬放下手,喘了口气。左臂的寒气消耗了两成,但很值。他弯腰,拖起那头老狼的尸体,走到棚子门口,扔在地上。
“剥皮,吃肉。”他说,推门进去。
棚子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有敬畏,有……依赖。老根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跪下。紧接着,所有人都跪下,连瘦子那几个人也跪下了。
“谢……谢首领救命……”老根声音发颤。
凌烬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摇头。
“我不是首领,”他说,声音很冷,“我只是路过。三天后,我走。你们是死是活,看自己。”
他说完,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流民们慢慢站起来,面面相觑。老根咬了咬牙,招呼几个男人出去剥狼皮,处理狼肉。女人们重新生火,烧水。孩子们挤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眼神不时瞟向凌烬。
棚子里重新有了声音,但很轻,很压抑。
凌烬闭着眼,听着。左手虎口处的寒神印在微微发烫,像在说:威信有了,但责任也背上了。
他握了握左手,黑色的皮肤下,寒气在缓缓流动。
据点建立了,威信初立。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