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我们五个。”
“还有别人知道吗?”
“没……没了。”
凌烬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抬手,用断箭箭柄在他后颈敲了一下。那人闷哼一声,瘫软下去,不动了。凌烬把他拖到石柱后面,用雪盖住,然后起身,绕回石林入口。
瘸子和其他三个人还在等,有点不耐烦了,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凌烬从石柱后面走出来,手里握着弓――是苏青那把铁木弓,他出来时顺手拿的。
“找我?”他开口,声音很平。
四个人同时转身,弓上弦,刀出鞘。瘸子眯着眼看着凌烬,看了会儿,咧嘴笑了,笑得很难看。“凌烬,箭奴七十三。”
“是我。”凌烬说。
“跟我们走一趟。”瘸子说,“少城主想见你。”
“不去呢?”
“不去,”瘸子收起笑,声音冷了,“就得请你去了。”
他挥手,另外三个人围上来,呈三角站位。凌烬没动,他握着弓,手指搭在弦上,但没箭。箭在洞里,他出来时没带。
“你左手里那东西,”瘸子继续说,眼睛盯着凌烬的左手,“少城主很感兴趣。交出来,跟我们回去,说不定能留条命。”
凌烬垂下眼,看着自己的左手。虎口那道疤在昏暗里泛着淡白色,周围的皮肤因为之前的烫伤还没好,起着一层薄皮。他握了握拳,疤痕微微发痒。
“交不出来。”他说。
“那就别怪我们了。”瘸子一挥手,“上!”
三个人同时扑上来。凌烬后退,拉弓,但没箭,只能用弓身去挡。弓臂砸在最前面那人手腕上,咔嚓一声,腕骨断了,刀掉在地上。但另外两人已经扑到面前,一刀砍向他左肩,一矛刺向他胸口。
凌烬侧身躲开刀,但矛躲不开,只能硬扛。矛尖刺在胸口缠着的布条上,入肉半寸,卡住了。凌烬闷哼一声,右手抓住矛杆,往自己这边拽,同时抬腿踹在对方小腹上。那人吃痛,松了手,凌烬夺过矛,反手一刺,刺穿他喉咙。
血喷出来,溅了凌烬满脸。他拔出矛,转身,但瘸子的箭已经到了。箭很快,很准,射向他左肩――不是要害,是想废他左手。凌烬来不及躲,只能侧身,用右肩去挡。
箭入肉,卡在肩胛骨里,剧痛瞬间炸开。凌烬踉跄一步,单膝跪地。瘸子又搭上一支箭,瞄准他左手。
“最后一遍,”瘸子说,“跟我们走。”
凌烬抬起头,看着他。血从右肩伤口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雪地里。他喘着气,胸口那三根断肋骨疼得像要裂开。左手那道疤开始发烫,很轻微,但确实在烫。
他不能再用。
用了,秦昊就会知道,左手里真有东西。然后会有更多人来找他,更厉害的人,他躲不掉。
但不用的,他可能死在这儿。
他握紧矛杆,撑着站起来。瘸子的箭还指着他,手指扣在弦上,随时会放。另外两个人也围上来,刀和弓都对着他。
就在这时候,洞里传来声音。
是弓弦震动的声音,很密集,像雨点。紧接着,三支箭从洞里射出,两支射向瘸子,一支射向离洞口最近的那个人。箭很快,很准,是练过的。
瘸子不得不躲,箭擦着他脸颊飞过,划开一道口子。另一支箭射中那个人的大腿,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第三支箭射空了,钉在石柱上,箭尾还在颤。
大虎和老坎从洞里冲出来,手里握着弓,箭已上弦。栓子和阿木也跟出来,握着矛,挡在凌烬面前。
瘸子看了一眼,知道今天带不走人了。他咬牙,挥手。“撤!”
三个人拖着伤员,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石林深处。大虎要追,凌烬拦住他。
“别追。”他说,声音很哑,“收拾东西,这儿不能待了。”
“为什么?”大虎问。
“他们还会来。”凌烬说,拔出右肩的箭,血涌出来,他咬牙撕下一截布条,缠上,“下次来的,不会只有五个人。”
他转身,看向洞里。三娘和阿平站在洞口,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恐惧。阿平低着头,手在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
凌烬走过去,在阿平面前停住,盯着他看了三息。
“你,”他说,“跟他们是一伙的?”
阿平猛地抬头,脸色煞白。“不……不是,凌哥,我……”
“瘸子来的时候,你看的是洞口,不是他们。”凌烬说,声音很冷,“你在看有没有人出来帮忙。流民不会这么看。”
阿平嘴唇哆嗦,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凌烬抬手,用断箭抵住他喉咙。
“说,”他说,“谁让你来的?”
阿平眼睛红了,突然跪下,磕头。“凌哥,饶命,我也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老娘,说我要是不来,不把你们的底细摸清楚,就杀了我老娘……”
“他们是谁?”
“城防军……是城防军的人。”阿平哭出来,“他们让我混进来,看你在不在,看你左手是不是真有东西,看你伤怎么样……我都说了,凌哥,饶我一命……”
凌烬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收回断箭。“滚。”
阿平愣住,抬头看他。
“趁我没改主意,”凌烬说,“滚。”
阿平爬起来,转身就跑,跑出石林,消失在风雪里。凌烬转身,看向其他人。“收拾东西,一炷香后,离开这儿。”
众人沉默着,开始收拾。凌烬走到洞口,看着外面的风雪。左手那道疤还在发烫,但热度在消退。
秦昊知道了。
游戏,开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