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起飞小说网 > 寒城孤箭,从死囚到人间武 > 第5章 寒芒初现

第5章 寒芒初现

城垛上多了顶白裘。

雪白的,在铁灰色的城墙背景下扎眼得像块骨头。凌烬站在坡底抬头看,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能看见那顶白裘在风里飘,边角翻卷,像垂死鸟的翅膀。

秦昊来了。

凌烬收回视线,低头检查弓弦。铁木弓的弦是新的,兽筋拧的,绷得很紧。他拉了拉,弦震的嗡声低沉,像闷雷。箭壶里十支箭,箭杆笔直,翎毛完整,箭头磨过,在惨白天光下泛着冷铁色。

是“表演”用的箭。

刀疤脸小队长走过来,踹了踹他脚边的雪。“今天规矩变了。”他说,声音混在风里,有点飘。

凌烬抬眼。

“少城主想看点新鲜的。”刀疤脸咧嘴,脸上的疤扯出个古怪的弧度,“不放兽,你自己下裂谷。”

空气静了一瞬。

其他箭奴都看过来,眼神复杂,有惊恐,有幸灾乐祸,有麻木。凌烬没动,他看着刀疤脸,等下文。

“裂谷底下有东西。”刀疤脸继续说,手往谷口方向一指,“不多,就三头。但够你看的。你下去,杀了,活着上来,今天饼加倍。死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凌烬看向裂谷。谷口黑黢黢的,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腥臊和腐臭味。平时兽从里面出来,箭奴在坡上射,就这样每天还得死七八个。下裂谷?那是找死。

不,是必死。

“不去呢?”凌烬问,声音很平。

刀疤脸笑了,笑得很难看。“不去也行。”他说,“现在就死。”

凌烬沉默了三息,然后点头。“好。”

刀疤脸反倒愣了下,盯着他看了会儿,才挥挥手。“给他解枷。”

两个城防军过来,用钥匙打开凌烬脖子和手腕的铁枷。铁环卸下的瞬间,肩膀一轻,但锁骨被磨破的地方立刻火辣辣地疼。凌烬活动了下肩膀,骨头咔咔响。

“弓带着,箭十支。”刀疤脸说,“别的没有。下去吧。”

凌烬没动,他看向城垛。白裘还在,边上多了几个人影,是银甲的反光。他们在看,像看戏。

他转身,往裂谷走。

雪很深,没到大腿。每一步都费劲,拔腿时带起大蓬雪沫,扑在脸上,化成水,又冻成冰碴。裂谷越来越近,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腻的腐败气息,像尸体在热天里放烂的味道。

谷口到了。

凌烬站在边缘往下看。裂谷不深,二十来丈,但陡,岩壁上结着冰,滑。谷底是黑的,看不清楚,只能看见几团模糊的影子在动,很大,比铁脊熊还大。

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像吞了把碎玻璃。然后他抓住岩壁上凸起的石头,往下爬。

岩壁很滑,冰碴扎手。他爬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动。爬到一半时,左手那道疤突然开始发烫,不是痒,是烫,像有烙铁按在皮肤上。

他停住,往下看。

谷底那几团影子不动了,抬头往上看。距离拉近,凌烬看清了――是冰齿虎,但不是普通的冰齿虎。这三头体型大一圈,毛色发青,脊背上的骨刺更长,更密,像一排倒插的短矛。最中间那头右眼是瞎的,眼眶里结着黑色的痂,左眼是琥珀色,在昏暗的谷底泛着幽光。

王兽。

不是真正的王兽――真正的王兽能吐息,能破城墙――但这是王兽的亚种,血统不纯,可也比凡兽强十倍。

凌烬握紧手里的弓,继续往下爬。

离谷底还有三丈时,他松手,跳下去。落地很重,震得脚踝发麻,但他顺势一滚,卸掉力道,单膝跪地,弓已握在手中,箭已搭弦。

三头虎没立刻扑上来。

它们围着,慢慢踱步,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像在打量猎物。最中间那头瞎眼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像滚雷。

凌烬慢慢站起来,背贴着岩壁。他不能退,后面是冰壁,没路。只能往前,从三头虎中间杀出去。

距离:十五步。

风:谷底没风,但空气里有股奇怪的涡流,是虎呼吸带起的。

虎的速度:快,非常快,他只有一箭的机会。

凌烬屏息,拉开弓。铁木弓很沉,拉到满弓时,左肩的伤口裂开,血渗出来,但他没松。他瞄准瞎眼虎的左眼――唯一的眼睛。

放。

箭啸。

竹箭划破昏暗,笔直地射向虎眼。瞎眼虎在箭离弦的瞬间偏头,箭擦着它耳廓飞过,钉在后面的冰壁上,冰屑四溅。

没中。

凌烬没停,抽第二支箭。但左右两头虎已经动了,一左一右扑上来,速度快得像两道青影。他只能放弃瞄准,往左翻滚,虎爪擦着他后背划过,撕开囚衣,在背上留下三道血痕。

火辣辣地疼。

他滚到一半,单膝跪地,拉弓,射右边那头。箭中肩胛,但被骨刺挡住,弹开了。虎吃痛,低吼一声,速度不减,继续扑。

十步。

凌烬再抽箭,但来不及了。左边那头虎已扑到头顶,阴影罩下,腥风扑面。他只能弃弓,右手从怀里抽出断箭,迎着虎扑来的方向往上捅。

断箭的箭头磨平了,不锋利。

但够硬。

箭尖从虎下颌刺进去,穿过舌根,捅进食道。虎浑身剧震,血从嘴里喷出来,浇了凌烬满脸。但虎爪也落下来,拍在他左肩上。

咔嚓。

很轻的一声,但凌烬听见了。左肩的骨头裂了,剧痛瞬间炸开,眼前一黑。他咬牙,握着箭杆的手腕狠狠一拧,又往前送了半寸。

虎不动了。

巨大的身躯压下来,凌烬被压在下面,喘不过气。他用尽全力推开虎尸,翻身坐起,左肩已经不能动了,软塌塌地垂着。

还活着。

但左右两头虎又围上来。瞎眼虎在正面,另一头在侧面,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冰冷的光。它们不急了,慢慢逼近,像在享受猎物垂死的挣扎。

凌烬右手撑着地,想站起来,但左肩使不上力,撑到一半又跪下去。他喘着气,血从嘴里流出来,滴在雪地上,很快冻成冰珠。

箭壶里还有七支箭,弓掉在三步外。他够不着。

断箭还插在虎尸里,拔不出来。

他只剩右手,和怀里那截磨尖的指骨。

瞎眼虎低吼一声,后腿蹬地,扑上来。凌烬往右滚,虎爪擦着他脸颊划过,带走一块皮肉。他滚到弓旁边,左手不能用,只能用右手抓起弓,但拉不开――铁木弓要五十斤力,单手拉不开。

另一头虎从侧面扑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