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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哥牌中找朋友 甄贤婆婆庙里求菩萨(4)

《血色七杀碑》第一卷《重阳碑》

第十四章东西哥哥牌中找朋友甄贤婆婆庙里求菩萨

第七十回东西哥哥牌中找朋友甄贤婆婆庙里求菩萨(4)

中考前半个月,又到了四月初八。

我妈一大早就起来了,把家里里外外扫了一遍,扫帚划过青砖地的声音把我从梦里拉了出来。她把香烛纸钱一样样装进竹篮里,纸钱是供销社买的,上面印着花花绿绿的图案,香是她自己用黄纸搓的,搓得手指头都染了色。

这次甄贤婆婆没来――她腿脚不方便,月生伯伯不让走远路,说山路颠簸,老太太的膝盖受不了。

我妈就一个人去赶庙会,走之前把围裙解下来挂在厨房门后,叮嘱我好好在家做题,中午灶上有冷饭,自己热一热。

可到了中午,我妈还没回来。我把冷饭热了吃了,又趴在桌上做了半张几何卷子,抬头看钟,已经快下午两点了。我去茶馆找月生伯伯打听,茶馆里只有几个白胡子老头在打盹。

月生伯伯正在灶上烧水,灶膛里的火映得他脸红彤彤的。他回头说:“你妈去融金寺了,说上回给你求的签不太好,这些天心里一直堵着块石头,这回要再去求一次。”

他说完叹了口气,把茶壶搁在灶台上,壶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汽在天花板上凝成一片水珠。“四月初八是佛诞日,白云庵和融金寺都开浴佛会送神水。你妈说上次是没准备好――香没烧够,头磕得也不够诚――这次要诚心诚意地求,天不亮就出了门。”

我坐在茶馆里等。窗外古驿道上人来人往,赶庙会的人络绎不绝。卖糖葫芦的老头扛着草把子走过,上面插满了红艳艳的糖葫芦。

快到黄昏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我妈终于回来了。她脸上的表情很特别――不是开心,也不是失落,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的样子,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把竹篮放在桌上,坐在我对面,端起凉茶喝了一口,茶水顺着喉咙下去的时候,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金娃子,妈又给你求了一签。”

她告诉我她到了融金寺,先在观音菩萨面前烧了香磕了头,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然后去找无忧和尚抽签,那无忧和尚还记得她――双手合十说“你就是上回给娃儿抽签的那个施主,那次你走的时候急,连竹签都没拿”。我妈说上次的签不太好,心里头一直不踏实,想重新求一次。无忧和尚摇了摇头,手里的念珠轻轻捻动,说签不是自己想求就能求的,要随缘。我妈就跪在蒲团上念了好一阵经――她其实不会念经,就那么闭着眼睛在心里头默念,把能想起来的菩萨名号全念了一遍。竹签跳出来的时候,她手抖得差点没接住。无忧和尚看了一眼,眉毛轻轻抬了一下,念道:“云开见月明。”

无忧和尚说这签的意思是――云遮住月亮的时候你觉得天很黑,可云终究会散。他说这孩子命里有时运不济,上次的签也不算错,可时运不济之后总有转机。他把竹签递给我妈,说不要太过忧虑,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我妈把竹签紧紧攥在手里,好像攥着什么稀世珍宝,签上的字都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模糊了。她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么长的竹签,上面刻着‘云开见月明’五个小字。无忧和尚还念了一段签文,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后面的我不记得了,就记住这句。他说这是《孟子》里的话,孟子是古时候的圣人。”

我听着我妈笨拙地背诵那句出自《孟子》的古文,她念“苦其心志”的时候,把“志”字念成了“自”,还用手在胸口比划了一下,像是以为那是什么身体上的东西。那大概是这个只读了三年小学的女人一辈子引用的第一句经典。

我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连孟子是谁都说不清楚,可她记住了这句话,把它当成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垂下眼睛说:“妈,你放心,我会考上的。东西哥哥每天都给我开小灶补课呢……”

说完这话,我把眼睛转向窗外,大榕树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树下的石凳上坐着一个纳凉的老头,摇着蒲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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