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说他在回来的飞机上。”
裴老爷子重重跺了下拐杖,最后叹了一口气,“老林,你说我让她一毕业就结婚,是不是做错了?”
林叔顿了顿,“您也是为了小姐着想,她有一天会理解的。”
裴老年事已高,身体又渐渐不好,担心自己随时会离开。
裴华章是个不争气的,如果老爷子真有一天意外百年故去,裴晚凝一个人要面对的会是更大的风雨。
只能说每个人都站在了自己的角度考虑,有错,却不全然都是错的。
云城的暴雨下了快一天,中途蒋聿深的飞机起飞过一次,却又碰上气流,重新备降了下来。
一直折腾,到傍晚时,他的飞机才落地京市。
从机场出来,特助一早就等在了门口。
“耽误你时间了,”蒋聿深边走边道:“先回老宅。”
特助理解,“碰上恶劣天气,能尽快飞回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过――”
他顿了顿,多留了个心眼,“蒋总,刚才裴老让人联系了您,太太似乎不在蒋家。”
蒋聿深眼皮微掀,“那就先去裴家。”
“是。”
出了机场,车一路朝裴家老宅疾驰而去。
一个小时后,蒋聿深抵达门口,林叔似乎早有预料,见了他立刻将人请了进来。
“爷爷,”蒋聿深虽不算风尘仆仆,可眼下的乌青难掩疲惫,“我来接晚晚回家。”
裴老爷子语气极淡,“你们吵架了?”
蒋聿深眉目沉敛,“有一些误会。”
他即便不知道柯文彬说了什么,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阿聿,你是聪明人,我也省的绕弯。”裴老爷子把茶杯放下,抬眸看向他,“晚晚虽然不是裴家的血脉,但这些年我是当亲孙女养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你们可以吵架,甚至可以分开,但决不允许你欺负她。”
蒋聿深跟他保证,“爷爷放心,我绝不会这么做。”
他和裴晚凝,永远都不会走到那天。
蒋聿深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裴家,轻车熟路到了裴晚凝房间门口,他按下把手,卧室的门破天荒没有上锁。
推开的那刻,床上的人却并未睡着,而是靠在床屏上,目光下意识看了过来。
“你回来了。”裴晚凝开口,声音还有些哑,“刚好,我想跟你谈一件事。”
蒋聿深注视她,幽深的眸如坠落深渊。
他喉结起伏,退了一步,“回我们家谈,爷爷这不方便。”
裴晚凝掀开被子起身,“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蒋聿深的目光追随她,沉浮起落,不敢相信她就这么给他判下死刑。
在他没看见的地方,裴晚凝背过身时,眼泪顿时顺着眼角滑落。
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都说人有八苦,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他们曾经历的种种,是否早有预兆,无缘善终。
就在裴晚凝要从档案袋里拿出那两份协议时,却听见他声音在耳畔低沉开口。
“铂悦名邸还有你的东西不是吗,”他越走越近,影子倾轧着她,“老婆,真要走到那一步,想割席是不是也该跟我割干净?”
裴晚凝的心骤然直坠,随后粲然一笑。
原来,他去云城真的查出了东西。
他们都急着分开。
“好。”裴晚凝抹了抹眼角。
两人沉默地回到车上,一路无。
等到车停在铂悦名邸门口,以往温馨的家此刻却冷的仿佛冰窖。
裴晚凝和蒋聿深一前一后进了二楼书房,门合上的那刻,她递出了那份白天打印好的协议。
“阿聿,我们离婚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