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礼终于收回了手机,与傅清棠短暂地对视一眼后,拎着一旁缩在角落的罗飞走过来。
站定在桌前,顾晏礼手掌轻飘飘落在罗飞的肩头,很轻地一下,男人却整个人猛地一颤,眼镜也滑下来,心虚又狼狈。
“该你说了。”顾晏礼面无表情地提醒。
罗飞咽了一口唾沫,“是……是傅明达和王美玲找到我,让我把大少爷的治疗方案改掉。”
“原本用于稳定情绪的丙戊酸钠。。被、被换成了诱发躁狂发作的卡马西平,剂量也增加到三倍不止。”
他声音越来越小:“他们还让我在心理疏导的时侯故意引导负面情绪……说,说只要反复刺激,大少爷就会一直处于失控状态……等到大家觉得他没救了,就算发现也晚了……”
听到这,温书酒的呼吸颤了一下。
“他们说,”罗飞回忆起来,也像是被吓到,“就算以后有人查,也只会觉得是他自已病情恶化…到那时侯,大少爷已经变成真正的疯子了。”
话落,会议室顿时安静得像是坟场。
“至于二少爷本来就身l有恙,日后无法继承大权,等他们入主傅氏后,会替我在老家买一栋两千万的别墅,许我下半生没有后顾之忧。”
罗飞嘴唇哆嗦着:“我离开之后……后面那些年他们又用通样的手段收买了另外几个医生…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被打断腿的吴东,是我老乡,他跟我说,他那晚换药的行径暴露了,又见色起意,差点猥亵了花匠的女儿……这才、才被路过的大少爷出手教训,打瘸了腿…”
温书酒的眉心深深皱起来,想起傅崇州刚才在楼下挑拨离间时提到的那个被打断腿的医生,原来其中还有这桩内情,与他口中的描述根本就截然相反。
道貌岸然的人披着温和外衣,干尽了畜生让的事,而外表冷漠缺乏共情能力的人,即使遭受了不公平的偏见与揣度,底色却仍旧善良赤诚。
从王艳梅开口后,男人就一直贴着温书酒,目光虚无地落下。
温书酒感觉到了,虽然很细微,但傅越庭的小拇指又缓慢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他开始应激的l现。
温书酒心口微缩,没有说话,只是将五指扣进他指缝里,用最大力气攥紧。
掌心温热、柔软。
恍然间,就像是被人从水里用力拽出来,傅越庭目光涣散地往下看去,两人紧扣在一起的指尖上,有什么东西正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钻戒。
他给宝宝老婆戴上的求婚钻戒。
傅越庭胡乱想着。
他和宝宝已经领证了,他有老婆了,宝宝是他的。
他有家了。
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他的,但宝宝是。
过去没有人爱他,现在有人最爱他,只爱他,永远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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