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准推门进去。
屋子里很冷,只有一盏油灯。
李崇安靠着墙坐着,抬眼看了一下沈准,又别过头去。
沈准在他面停住,语气比三天正经多了:
“李大人,今晚委屈了。”
李崇安抬眸打量了一下眼前站着的男子:
“你就是沈准。”
沈准没说话。
李崇安冷笑一声:
“沈准,你抓我,想过后果吗?”
沈准一脸真诚
“想过,所以我这不是来跟您商量了吗。”
李崇安噎了一下。
他原以为沈准会威胁他,或者跟他谈条件。
但这人上来就说要跟自己商量,全不按套路来,他嘴张了张,愣是没接上话。
沈准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人其实比秦炳生好对付,秦炳生是又蠢又怂,李崇安是聪明但骄傲。
骄傲的人最怕什么?
怕被人拿捏住又放不下身段求饶。
“三眼,给他搬张草席来,再弄碗热的。”
三愣了,他看向沈准:
“老大,您这是?”
“人家好歹是朝廷命官,咱不能太寒碜。”
沈准说完,冲李崇安点了一下头:
“李大人,您先歇着,明天咱再聊。”
???
说完也不等李崇安反应,转身就往外走。
李崇安坐在墙根,看着沈准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唇动了动,那句你站住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沈准走出石屋,三眼跟了出来,凑到沈准耳边小声嘀咕道:
“老大,您对他这么客气干啥?”
沈准边走边说:
“他不比秦炳生,秦炳生是棋子,他是下棋的人,下棋的人只要还活着就还有用”
三眼听得似懂非懂,挠了挠头:
“有什么用?”
沈准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两人走到据点中央的空地上,看着周围巡逻的士兵,三眼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老大,叶扶摇那边,我把人送过去了,她看见秦炳生时那表情,啧啧……”
三眼挤眉弄眼的比划着: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特别想一刀剁了他,又觉得一刀剁了太便宜他了。”
“最后她让人把秦炳生关进后山一个地窖里了,说先饿三天再说。”
沈准摇了摇头,脑海中闪过画面。
叶扶摇那个人,看着是个风情万种的美人,骨子里那股狠劲可不比任何人差。
他正要回屋,据点门口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今天的第三趟了。
一名斥候翻身下马,快步跑过来:
“老大,北面又有动静!”
“说。”
“我们在赤虎王庭东南那片旧牧场外围盯到后半夜,穆图格那边一直没有出现。
但刚才有个兄弟在离旧牧场大约五里的地方发现了一组马蹄印,看方向是从北往南走的,到了牧场外围停了片刻,又折回去了。”
沈准和三眼对视一眼。
两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对方来了,但是没进去就离开了。
三眼皱眉:
“他是回金垣王庭了?”
“应该是。”
沈准面色一沉,对方比他想象的谨慎:
“他应该是察觉到情况不对,直接离开了。”
三眼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