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不简单啊。”
沈准看了他一眼:
“帖木儿的侍从长,能简单到哪儿去?”
“不过你也别太紧张,他今晚拿不到实证,回去最多说一句消息存疑,帖木儿应该不会动。”
三眼松了口气:
“那就好。”
“但是!”
沈准话锋一转,三眼又紧张起来。
“穆图格回去之后,李崇安失踪的消息迟早会传开。”
“金垣那边可能会派人来查,到时候还得防一手。”
三眼哀嚎了一声:
“老大,咱能什么时候能过两天安生日子啊!”
沈准笑了笑:
“快了。”
第二天一早,沈准就被吵醒了。
那声音从据点东南角传过来,穿透力极强,带着一种破锣嗓子的独特质感:
“放我出去!我是朝廷命官!你们这是造反!”
沈准把毯子掀开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李崇安这一晚上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早上突然开始发疯。
他穿好外衣走出屋子,正好看见三眼蹲在石屋门口啃窝头,一边啃一边朝屋里喊:
“李大人,您省省力气吧,这屋子隔音好得很,您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李崇安白了他一眼,继续制造噪音。
沈准走过去,从三眼手里拿过窝头,掰了半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开门。”
三眼把门推开,晨光照进屋里。
李崇安依旧靠着墙,比起昨晚,他的状态更狼狈了。
锦袍上都是褶子和泥土,头发彻底乱了,但一双眼睛还算清明。
沈准一进来,他就直直地盯着他。
沈准在他面前停下,把手里剩下的半个窝头递过去:
“李大人,吃点?”
李崇安看了一眼那半个窝头,又看了一眼沈准,表情在我很饿和不能丢面子之前反复横跳,最后硬邦邦地吐出两字:
“不吃!”
“行吧。”
沈准也不强求,收回手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吃完拍拍手,看着李崇安:
“聊点正事,你手里那批陶罐碎片是从哪儿来的?”
李崇安别过头去: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我觉得你会。”
沈准平静地开口。
“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
李崇安脸一沉,随即冷笑一声:
“抓了我有什么用?”
“李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用不了半个月,他们就会发现我不对劲,到时候就会有人来查,你一个朔风寨,能扛多久?”
沈准听完,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扛不了太久。”
李崇安微微一怔,狐疑地看着沈准,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
“所以我来跟你商量。”
“李大人,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在原县好好待着,该吃吃该喝喝,我让人给您收拾间舒服点的屋子,您就当是来这儿休养一段日子。
等北边的事情过去了,我再亲自送您回京城。”
李崇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凭什么跟我商量。”
沈准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就凭我能做实你勾结鞑子的罪名。”
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安静。
李崇安的脸色从愤怒到不可思议到震惊再到平静。
这些反应,让沈准更加确信,李崇安绝对隐瞒了什么。
他不单单是来调查侄子的死因,这背后恐怕还有更大阴谋。_l